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赶到王家,只见沈媒婆也在。
两亲家见了面,态度当然不同,喻师母扬着脸不理,沈媒婆自知儿子理亏,神色不免尴尬。
“我叫人去叫小大了!
问问看,到底是怎么回事?夫妻吵架也是常事,何至于弄得头发都剪掉了?”
喻师母常听丈夫教训蒙童有句话,总没有机会用,此时恰好派得上用场,随即大声答道:“‘身体发肤,受之父母,不可毁伤’,如果不是小大太没有道理,她又怎么会做出这种不孝的事来?”
刚说到这里,只见葛小大蹒跚而来,自然一脸忸怩不安的表情,一一招呼过了,将双手放在作裙后面,只言不发。
“你说,你怎么言语伤人,动手就打,气得人家要做尼姑?”
沈媒婆大声责问。
“她好吃懒做!
大家看,”
葛小大指着走廊说,“一担菜摆在那里,也不动手腌。”
语声未落,小白菜就接口了,“现在是腌菜的时候?”
她双眼中还含着泪水,声音敢是嘶哑的,“你道腌菜容易?哪家腌菜,不是三四个人一起动手?你不问三七二十一,买了菜来要我腌,你道你多少阔气,男男女女有一班佣人在那里,只要我说一声,马上有人来做?你做梦!
做事颠三倒四,没有经过霜的白菜,买了来做腌菜,只有你这种没脑子的人才想得出!”
这一顿抢白,词锋犀利,葛小大当然不是对手。
恼羞成怒,却以当着岳母,不敢再动手打人,只“嘿、嘿”
地冷笑着,表示不屑与言。
“这也是小事!
就算耽误了你的腌菜,哪里可以出手伤人?”
喻师母向沈媒婆说,“亲家母,女儿是我的,不过嫁到你家了!
在家从父,出嫁从夫,我不好说啥。
你家的家务,你自己去调停,只要我女儿肯受委屈,我没有话说。”
沈媒婆见她是不合作的态度,觉得事情棘手,心想错是错在小大,但要他赔礼,只怕也难。
事出无奈,只有自己想法子来消她们母女的气了!
这场夫妻的勃谿,喻师母是站在女儿这一边的,沈媒婆却无法站在儿子这一边。
相反地,还要为儿媳妇说公道话,方能平息风波。
于是她将葛小大又打又骂,虽然打既不痛,骂亦无伤,总算是给了小白菜十足的面子,做尼姑的念头,自然已丢到九霄云外,心里想想,倒在痛惜她那一头好发了。
谁知就这雨过天晴之际,葛小大突然响亮地冒出一句话来,“我早就要打她了!”
他说,“她跟杨乃武狗屁倒灶,莫非当我是死人,会不晓得?以后她再敢跟姓杨的见面,我还要打她!”
说完,衣袖一甩,扬长出门。
包括小白菜在内,所有在场的人都惊异莫名,猥琐的葛小大,居然有此乾纲一振的表现,实在想不到。
当然,小白菜的感觉更为复杂,惊异之外还有羞惭惶恐,等定一定神想到应该有激烈的反应,力表清白时,却是时机已错过了。
喻师母的感受,亦与女儿大致相同,内疚在心,话就说不响了。
沈媒婆看着她们母女,微微冷笑。
“寒天吃冰水,点点在心头!”
她说,“亲家母,你亦不要怪我们小大了,你女儿心里自己明白。”
说完,掉身而去。
剩下王心培夫妇,与门外探头探脑在看热闹的左邻右舍,视线都落在小白菜脸上,这就逼得她非唱一出独角戏不可了。
“冤枉啊!
娘,你听小大这样子冤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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