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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知一遍、两遍去探问,竟是消息沉沉,因而镇日价茶饭无心,更谈不到照料丈夫。
见此光景,葛小大可有些忍不住了,憋在心里的一口气,终于找到了一个发泄的机会。
事起于腌菜。
杭州府的风俗,每逢秋天,不论穷富都要腌一缸大白菜,多么极累人的事。
先要切蒂,逐棵洗净晾干,然后擦盐入缸用力揿紧,搬些重物如磨盘、捣臼之类的大石块压住。
到冬天开缸,一直要吃到明年初夏。
腌菜好坏,可卜一年的家运,所以也是一件大事。
葛小大最重视其事,一过中秋就催妻子动手,小白菜总是答以“还早”
。
这天,葛小大自作主张,买了一担菜,叫人挑了来;到晚回家,进门看到那担菜原封不动摆在廊下,不由得就冒火了。
“你一天到晚,在家做点啥?”
他大声吼着。
小白菜见他无缘无故发脾气,好没道理,也就没有好脸嘴给他看,冷冷答道:“你管我呢!”
“我怎么不要管?”
葛小大越发气急,“我不管哪个管?”
“哼!”
小白菜冷笑,“你也配!”
“什么?我不配,你这个好吃懒做,不要脸的贱货!”
说着,一掌摔过去,正打在小白菜脸上。
她从出娘胎以来,真是没有挨过打。
所以这一掌打在她脸上,不是气,而是惊,目瞪口呆地望着葛小大,竟愣住了。
做丈夫的看见她的脸色,知道闯了祸。
吵既吵不下去,打也打不起来,气是出了,所感到的不是痛快,而是泄气。
自觉好没意思,一转身出门,回到店里就没有再回来。
小白菜由惊转悲,越想越觉得委屈,一夜眼泪不曾干过。
到得天明,狠一狠心,“咔嚓”
一剪刀,将头发绞了下来,噙着眼泪收拾收拾随身衣服,决定要去削发为尼了。
就这时候,王心培的妻子来借针线,一看她那一头不知羡煞多少人的长发,剪成那样子,不由得大惊失色。
“咦,咦!
怎么回事!”
小白菜闻声转面,双泪交流,说得一声:“我好命苦!”
随即放声大哭。
这一哭将王心培亦惊动了,赶来探视,细问缘由。
等小白菜且哭且诉地说说经过,王家夫妇俩,都派葛小大的不是。
话虽如此,并不能改变小白菜逃家遁入空门的坚决态度。
其实大家都知道,她并不想出家,任何一个尼姑庵的当家,也不会冒昧为她祝发。
不过,夫妇吵架吵到做妻子的要离家去做尼姑,而且已剪下自己珍惜的一头青丝,可以想见她所感到的委屈,那就不管有理无理,非让她消气不可。
否则,就会成为僵局,逼得她只好去出家,或者更坏的是,寻了短见。
王心培感到事态严重,自己是房东,出了命案脱不得干系,因此,一面叮嘱妻子绊住小白菜,一面急急去走告表兄、表嫂——小白菜的亲娘喻师母。
喻先生有蒙童要教,自然是喻师母到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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