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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放出来的,回到寓所,不过午前十一点,放下考篮,就倒在床上,睡到上灯醒来,饱餐一顿,重新再睡。
这一醒来,马上又要赶第二场了。
第二场十一进场,十三出场;第三场是十四进场。
这一场考策问五道,不论乡试、会试,最重要的是第一场,到了第三场的策问,不过敷衍故事,只要格式不错,文章好坏,没有多大关系。
而且,每道策问不过三数百字,五道合计,只有一千五百字上下,尽一日之功,足可完卷。
到晚来皓月当空,清风徐来,闱规亦不似前两场的严厉,举子们彼此邀约,饮酒赏月,所谈的不脱自己的得意文字,高吟朗诵,热闹非凡,总要到后半夜,才稍微清静下来。
杨乃武是跟赵仲文在一起,还有七八个同乡,席地而坐,团团一圈。
中间堆满了各人带入闱中的食物,当然以赵仲文所携最为精美。
杨乃武口中嚼着金华火腿,脑中自然而然浮起第一次与小白菜幽会夜饮的情景,不由得悠然神往了。
“老杨!”
赵仲文问道,“你一直不开口,在想什么?问你话,你也不回答。”
“噢,噢,对不起!”
杨乃武问道,“你要问我什么?”
“我们在商量,出场以后是回余杭,还是在杭州候榜?”
“你呢?”
杨乃武问。
“我想在杭州候榜,好好玩一玩。”
赵仲文说,“如果中了,拜老师,会同年,总归还是要来的,何必又多跑一趟?不中呢,也没有脸回余杭,索性再到上海玩到年下再回家。”
“你的打算倒不错。
不过,这一来又要多花些盘缠。”
“那怕什么!”
赵仲文笑笑不再说下去了。
“赵二哥,”
杨乃武问,“乡试中了,你预备什么时候进京会试?”
“当然越早越好。”
赵仲文停了一下又说,“讲实话,如果能够中举,我的功名到头了,哪里还会再想中进士?不过,趁此机会到京里玩一玩而已。”
赵仲文完全纨绔作风,开口闭口,不脱一个“玩”
字。
而别人功名念切,却跟他不一样,所以杨乃武提到会试,发言的人很踊跃。
他们关心的是,千里长途,江湖险巇,所谓“车、船、店、脚、牙,无罪也该杀”
,处处会受此辈欺侮,应该结帮同行,彼此方有个照应。
“那是不消说得的,要走自然一起走。”
赵仲文说,“有老杨在,不会受人欺侮。”
“对,对!”
大家异口同声地附和。
“老杨,那你就不必回余杭了!”
赵仲文很恳切地,“跟我一起在杭州候榜。”
杨乃武本就有留下来候榜的打算,如今同辈推崇,而又有赵仲文做东道主,何乐不为?因而决定,暂不回余杭,出场以后与赵仲文住在一起,每日里不是载酒看山,便是涉猎花丛,好不逍遥自在!
在余杭,小白菜却似害了相思。
原以为八月十六考完,至多二十左右,就会回来,透过陈二嫂的安排,要好好与杨乃武补述在杭州未了的情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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