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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也看到了冷双成,两人临街对视,不同程度的冷漠。
——他并不认识对街的少年,尽管他的眼神不善。
但是他认得身后朝他作揖的银光,便猜测得到是秋叶依剑的人。
“姑丈,走哇,陪丫丫去放灯。”
粉娃娃开始催促着静止的人。
赵应承转过脸,朝她微微一笑:“好,姑丈陪你去。”
语声居然温柔似水,让冷双成有些惊愕。
这时,人群涌动着朝州桥岸边靠去,一位白衣玉冠的公子有些踉跄地挤出来,倒向了赵应承的身上。
等他看到背对的男子手上还有个小娃娃,脸面上大吃一惊,连忙旋身一转,衣襟似翩翩白蝶,避开了倒下的趋向。
白衣公子翩然站定,转过身子看了眼赵应承,然后笑吟吟地对着丫丫说道:“好漂亮的娃娃。”
丫丫拍着小手笑道:“好看好看,叔叔衣裳飞起来真好看。”
赵应承冷漠地盯视白衣公子一眼,将孩子小心地抱在怀中举步离去。
那名公子可能是看到了赵应承的冷漠与疏淡,也不在意,微偏着头做了个鬼脸,然后背行走开。
两人的背影越走越远,中间隔着熙熙攘攘的人流与冷双成。
冷双成站在人流中纹丝不动,慢慢地回顾这次场景,她的脑海里浮起了杨晚说过的一句话:赵公子,求求你,放过丫丫。
——原来就是这个孩子,她唤他姑丈,那杨晚是姑姑吗?冷双成震惊无比地伫立着,赵应承看那孩子的眼睛,温暖如春,绝对没有一丝矫揉造作。
可他为什么要那么残忍地对待杨晚呢?吴三手此时又转过呆滞的面容,对着冷双成喃喃有声:“光亮。”
冷双成见着他的面容心里变软,微笑着拉起他:“走吧,吴有,我带你去看灯。”
吴三手一动不动,冷双成大奇,不由得顺着吴三手刚才所说的光亮看去——高挂着彩灯数盏,河中漂着浮灯,河上燃灯数百,水面霞光回旋,空中成了飞霞的河,河水成了映霞的天,真是水天一色,光射彩掩。
她的心中一动,对银光说:“州桥这里的水是汇入汴河的吧?”
银光点头,片刻后仿似醒悟,双眸不由微张盯着河水:“彩灯一直徘徊于水面,水根本没流动……”
冷双成突然想起十三间那次暗杀,低下头微微沉吟后,又说道:“秋叶世子上次指派的刺杀,水底也是有人,但不能做到稳住水不流动,仿佛是某种东瀛忍术……”
银光记得公子吩咐过无论初一询问什么,只管照说不误,此刻也不含糊,直接托盘而出:“公子有一批来自东瀛密宗的影卫,一年前被调到冷琦身边围捕过唐十一,初一可能见过。
这批影卫名为‘暗夜’,专司追踪暗杀。
此番景象竟和暗夜有几分相似。”
“你家公子有提及过比暗夜更厉害的组织吗?”
“好像有一支,是擅长御水术破坏追踪联络讯息的密宗,也是来自东瀛,名字叫水饮。”
银光话音一落,这才忆起了以前的事情,和冷双成对视一眼,双双脱口而出:“是子樱。”
两人站在柳岸上,面临波光粼粼的汴水各怀心思。
州桥群人中昂然走出一道晶莹的光亮———盏琉璃灯盏,一名眉目俊朗的少年,就这样清淡如烟地越过冷双成对岸,融入了滚滚红尘之中。
冷双成眼角瞥到那道光亮,面色苍白,不由得松开了吴三手的手腕,睁着冷澈见底的双瞳转视银光:“帮我照顾好他。”
也不等银光回应,跻身窜入了人群中。
12疯狂那道背影渐行渐远,冷双成双眸中只剩下那盏光亮,发力狂赶。
她穿过铿然作响的铜铃灯塔,跃过浮光掠影的湖面,挤出挤入熙熙攘攘的人群,就为了找寻那道身影。
灯树千光照,花焰七枝开。
月影疑流水,春风含夜梅。
怅然回首,哪里都没有那个人。
她孤单单地伫立在一片影影绰绰的人声中,等着人如潮水散去又复来,仍是怔怔地站着。
——经过百年,怎么可能还能见到天啸的人影,可那熟悉的背影,俊朗的侧身,不是融入了骨子里的眷恋,又怎么能够轻易区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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