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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周喧嚣如花,灯火点点,闪烁荡漾,辉煌如昼。
冷双成看着璀璨的灯光照进青石街面,她一路地追赶,泠泠风声中仍是被伤了心神,原来只要是一个形似的影子、一个转世而来的魂,就可以将她击败得溃不成军。
她低下头,站在一片盛世繁华中,嘤嘤哭泣起来。
汴河的水波温柔地晃荡着她的倒影,粼粼的水光刺亮了她的眼睛,不知过了多久,漫天冲起的烟花映照夜空,脆竹般的声音震醒了沉迷伤痛中的冷双成。
她抬起头目视前方,看到一路蜿蜒而去的汴水,心下一惊,想到自己追逐那抹光亮一直是沿水而行,猛地记起了子樱,于是站在垂柳边稳定了心神,迈步朝前走去。
文德殿前千万盏彩灯竞相放光,犹如星衢,文武百官簇拥而坐,于恢宏皇宫中夜宴欢享,歌舞升平。
秋叶依剑一袭绛紫礼服,外罩莹白貂裘,沉寂面目冷漠地坐于主座左侧。
古以虚左为礼,如此安排,可见当朝皇帝对他的倚重。
他看向对首的空台,赵应承的尊位上只落后鞠坐着一名通译,并不见主人的踪影。
众多官吏推杯交盏把酒言欢,在例行奉酒时,庄王仍是甘之如饴地挡掉了所有杯盏,理由仍是世子贵体抱恙不宜酣饮。
一名红衣小黄门急匆匆走进,请示过主台上的天子,躬身附于秋叶依剑耳边悄悄细语。
庄王看见世子面色遽然冰冷一片,他长身而起鞠礼告辞,也不待圣上相劝就冷冷掠向殿外。
出了殿门,那名低头引路的小黄门拼命追赶,远远地看到宣德门御街后,松口气抬起头,只听见“嗖”
的一声,再也不见那个紫白色的背影。
他直着眼睛站在那里,擦汗的手也忘记放下:“在大内宫墙里走的时候,还没看出世子这么急……”
银光有些诚惶诚恐地立于檐下,看着迎面而来的公子脸色。
秋叶依剑走至银光身前,看了他一眼,冷冷道:“我说了不去赴宴,你偏生死劝,你允诺给我照看的人呢?”
不待银光回答,他淡淡咳嗽一声,突然扬起手拍向了银光身畔。
“什么人能让冷双成连吴三手都不要了?光,你说说看。”
“我也没看清……”
银光突然看到石柱上那个森然的掌印,一时不再言语。
“详细说清刚才发生的事情,一点一滴都不能漏过。”
秋叶依剑冷淡地开口。
银光似乎有点嗅到公子怒火的苗头,详详细细地描述了一番市集中发生的事情。
听完银光的转述后,秋叶依剑并未显出过多的情绪,仅是低视阴影,像尊雕塑般不言不语。
银光见到公子此番模样,心下愀然,一时聪明地也不出声。
静寂之间,流光溢彩的夜空盛开纷纭花卉,荧荧花火掩落庭院,照亮了两道沉默的身影。
银光颇有些踟蹰,正要犹豫着开口,突然瞥见秋叶依剑冷漠地笑了,这是他第二次见到他绽放的笑颜,尽管第一次在那个雪夜里,是一种疯狂的怒笑,可是这次的笑容冰凉渗骨,如同雪莲盛开,花瓣上带些冰霜珠子。
他惊呆地站在那里问道:“公子为何发笑?”
秋叶依剑转过脸,并没有回答银光的问题,而是冷冷说道:“能让她什么都不顾的人只能是一个——南景麒。
此人即使下野终究是外族,居然还敢来都城,这真是应了一句话‘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偏进来。
’”
银光看向公子冰冷的容颜,心下有些发秫,尤其公子那双黑白分明葡萄也似的瞳仁,此刻已经剩下从井水中打捞上来的冰镇之气,闪动着寒润的光华。
秋叶依剑挺拔着身躯站于檐下,冷冷淡淡地目视苍凉夜色,盯着远处映照得透亮的天空。
不知他想起了什么,急剧地咳嗽几声后,又“扑”
的一声吐出一口鲜血。
银光大骇:“公子,你怎么了……”
“不碍事。”
秋叶依剑冷漠地注视着夜空,刀削斧锉般的侧脸没有一丝痛苦颜色:“每日要发作一次,慢性蛊毒。”
银光吃惊地盯住公子,双眸微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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