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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半辈子度过明争暗斗的经验仍不能给他半点乐观的心思。
不知道一千五百多年前老祖可有预想到这一出戏、留下个字眼片语?又自嘲的笑笑,料想写下《天合经》的人也不会在意这些事情。
老头儿精于卜算却住不住孙儿命运的蛛丝马迹,一路背着双手皱着眉,泥路、青草、漫天星斗,全都抛下。
半山腰约定好的亭子里空无一人,只听到山林草丛里昆虫的叫声,老头儿便站在栏杆旁望着远方,兀自发愁。
没多久,一旁的树林里传来了穿行的声音,一个老人从中钻了出来。
老人留着长长的白发白胡须,但肤色红润,挺拔的身躯比土包的老头儿高了一个头,和后者一比显得仙风道骨,一袭发皱的旧白袍,手上拿着一根长棍,棍上系着一块白布,黑笔粗字写着“天下第一神算”
。
先来的老头儿不由得翻翻他本就不大的双眼:“你这老疯子,有路不走,偏喜欢去钻林子?”
“低调,低调惯了。”
老疯子一边尴尬的笑笑一边拍落身上的叶枝。
“你以为你钻树林就能躲过守卫的眼睛吗?还低调,你一个无人能识的过气说书先生有什么可低调的?”
老头儿骂起人来更像个老又穷的地痞流氓了。
“躲不过又怎样,我可是来见你,谁敢拦我?”
老疯子拍净白衣,立马翻脸成了云淡风气的模样。
老流氓斜了老友一眼,早对其厚脸皮司空见惯。
两个老人并肩站在山亭里,远处夜幕下灯火辉煌的洛城像一只睁着无数眼睛的巨兽,吹到山亭的风是它的呼吸。
“有找到什么办法吗?”
即使有事相求,老流氓仍是心不甘情不愿地骂架口气。
老疯子摇摇头:“你一定也明白,决不是一般的法子能解决的,能用金焱梧桐之叶保住命脉已是万幸了。
我是越想越……嘿,这恐怕千年难有一例,真想亲眼见见。”
老流氓没有作声。
“你们就准备把他一直养在那谷里?”
“能过一年是一年吧。”
老流氓的语气放缓了,和佝偻干瘦的身子恰好匹配,却惹人怜悯。
“之前那场行刺大概是皇家指使吧?”
“不好说,找不到线索。”
“啧啧,山匪可杀,家贼难防啊。
公务庭里有内应,岂不如人遭瘤疾,这毒瘤还只大不小。
八州之中,安北州本不算大,偏偏挤了一众小家和你们王、皇两个水火不容的大物。
要是一千多年前你王家把刚立的皇家灭了,如今这安北哪还有二话?”
老流氓没好气地道:“数个战神联合所立,哪有那么好灭?”
老疯子笑:“是顾及平民不起战乱吧。”
老流氓抬起头,嘴里问天,却无疑惑,只是轻叹:“争来争去,争来了什么?”
郎朗星空,浩荡乾坤。
“阴日一过你王家的外交司就要因六海八州的慰问忙破额头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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