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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刚是谁闹事的!
给我站出来。”
簪獬无视两人一唱一和,指着死去嫌犯问老簚匠:“这人你认识吗?”
老簚匠身后的管家越众而出,弯腰一看:“回里正的话,这人原本在我们家做事。
因着里正您的命令,各家不许用奴隶,就给放了。”
簪獬被他逗笑,管家仿佛知道她笑什么,仍是那副不死不活的恭敬态度:“有些无处可去,老簚匠可怜他们,就让留下,每月给吃给喝。”
簪獬估计自己嘲讽一句,‘老簚匠真是心慈人善’。
这厮也能厚颜无耻的顺杆爬上答应,‘里正所言极是’。
“刚刚审讯,在场百姓众多。
大家都是听见看见,死者的个子够不到喜棚大梁,周围又无桌椅板凳,必定是有人将她架上去的。”
簪獬一指梁上绳圈,“既然是杀人,这件案子就要好好审审。”
竹编村众人听了簪獬的话,不约而同的看向老簚匠。
老簚匠拄着拐杖,颤颤巍巍地走近喜棚:“老夫有几句话,不知当讲还是不当讲。”
簪獬眉梢一挑,丽色飞扬中显出几分少年跋扈:“老簚匠活了这么大岁数还没活明白?不当讲的话别讲,不当做的事别做。”
老簚匠点了点头:“不错,当讲则讲。”
他朝着村民转身:“此事,我先给咱竹编村的乡亲父老道个歉,我本是好心,想大家赶早贪黑排队卖货,留下这个喜棚给大家遮风避雨,也是一桩精打细算的好事。
谁能料到啊,这好事变成了坏事,唉。”
簪獬冷眼看他收买人心。
老簚匠又说:“里正说,她够不到竹梁,必定是有人托举上去。
这话啊,我听得实在有些诛心。
我们竹编村几百年来,是有些小摩小擦。
可这几百年来,谁?有谁逼死过一个老阿姆。
以前,可是从来没有过的。”
老簚匠比躺在地上的白发阿婆年纪还大,这会竟是中气十足,话不带停:“当然,总有爱钻牛角尖的。
一遇到点事情就想不开,我也是一把年纪的人,明白。
我家那小子一气我,我就想死了算了。
活着干嘛了,受这乳臭未乾小儿的气。”
众人的目光从老簚匠身上,“嗖”
的射向簪獬,在两人之间不停移动。
午后阳光斜移动,初春金色的阳光从喜棚外浸入,蔓延到簪獬脚下,将沾泥蒙灰的鼍龙皮靴照出仿佛一尘不染。
老簚匠站在她斜前方,手里那把拐杖不偏不倚恰巧压在光影的分界线上。
竹杖经光线一照,已经看不出原本颜色,亮灿灿的仿佛一根金杖。
里正和老簚匠站在一起,一个年少,一个年老,一个青涩未退的少女,一个白发黄斑的老汉。
一个掌权竹编村数十年的老簚匠,一个国家委派天君授职的小里正。
截然不同的两人,站在不同的地方,却沐浴着同样的太阳,反射着同样晃眼的光。
人群里,乔优垂下眼帘,压抑不住一阵一阵地心潮澎湃,复又抬眼去看。
权势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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