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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要见荆复洲。”
安愿张口,嗓音干涩。
周凛一愣,还以为她会茫然地问他这是哪里之类的常规问题,却没想到她张口就是这么一句。
他笑了笑,一边在病历本上记录着什么一边点头:“好,你等着,我给他打电话。”
从周凛离开到荆复洲过来,只相隔半个小时。
他似乎是从葬礼现场赶回,胳膊上还戴着孝字。
安愿静静地看着他,那个夜晚眼里的仇恨已经被她完美的藏好,换成了一种深切的委屈和悲哀。
“房卡是你给我的。”
这是安愿说的第一句话。
荆复洲站在床边,听到她紧接着说:“刀也是你给我的。”
他细不可查地点了点头。
“你早就想好了对么?”
安愿看着他,带了冷笑,“可是到现在,没有警察来带走我,荆复洲,没想到你真的不是什么好人。”
“安愿,所有的事我都可以告诉你,等你伤好了。”
荆复洲似乎是废了很大力气才找回自己的声音,“现在开始,我们是一个世界的人。”
除掉薛老,拖安愿下水,真是一石二鸟。
安愿苦笑了一声,牵动了肩膀的伤,疼得皱了皱眉:“我何德何能,让您这么惦记着,还委以重任。”
“我知道你埋怨我,也知道你想要什么。”
荆复洲在床边坐下,那种牵动着心脏的紧张感再一次回来了,“安愿,从今以后,我们好好过。”
窗外阳光灿烂,过年期间医院人不多,到处都很安静,如同黎明到来之前,等待着希望的寂静。
安愿仰面躺在床上,看到的都是白花花的天花板,输『液』的针管埋在她手背上,她微微抬一下手指,就有很清晰的刺痛。
她是清醒的,并且比以往的每一刻都要清醒。
“我还有最后一个问题。”
安愿望着他,仿佛要看进他的灵魂里去。
荆复洲回应着她的目光,沉稳,镇定。
“你在隔壁听到我的声音了吗?”
她扯出一个苍白的笑,“那时候你,是什么心情?”
“我恨不得杀了他。”
这是真话。
安愿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手指微微一动,针尖触碰血管壁,阵阵刺痛。
总有一天她会让他知道,那个时候的他是什么样的心情,当年得知程祈死讯的她就是什么样的心情。
虽然事情不同,仇恨的心,总是一样的。
所谓一念成佛,一念成魔,善与恶到了极点,都是一样的决绝且没有理智。
该庆幸或是不幸。
我们是如此相似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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