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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第3页）

斯宾塞将社会达尔文主义解释为两重意义：一是群与群的竞争，一是个人在群内的竞争。

严复显然引伸并发挥了前一层意义。

他这样做，与其说是自己的理论兴趣，不如说是岌岌可危的民族生存困境使然。

《群己权界论》（现译为《论自由》）的作者是十九世纪中期英国自由主义的代表约翰&iddot;斯图亚特&iddot;密尔（johnstuart

ill，18061873）。

他在哲学、经济学、逻辑学领域成就卓著，《论自由》一书即是其激进的自由主义思想的代表作。

严复翻译此书，大概出于两方面的动机。

一是出于自己对言论自由的渴求。

戊戌维新失败后，严复虽未遭到捕杀，但他已被打入&ldo;另册&rdo;，外在环境的压抑已不允许他再像戊戌维新时期那样随心所欲的发表言论，他深感思想、言论自由被剥夺的痛苦，这种抑郁之情促使他动手翻译了这本书。

在该书的《译凡例》中，他特别阐述了自己对言论自由的理解：&ldo;须知言论自繇，只是平实地说实话求真理，一不为古人所欺，二不为权势所屈而已。

使理真事实，虽出之仇敌，不能废也。

使理谬事诬，虽以君父，不可从也。

&rdo;[57]表现了为追求真理而无所畏惧的气概。

一是希望人们能对自由正确的理解。

严复常引用罗兰夫人一句名言：&ldo;自由!自由!几多罪恶假汝而行。

&rdo;警告人们不要滥用自由。

他常谓&ldo;自繇平等权利诸说，由之未尝无利，脱靡所折衷，则流荡放佚，害且不可胜言，常于广坐中陈之。

&rdo;[58]他分析造成这一现象的一个重要原因是与中文的语义有关。

&ldo;中文自繇，常含放诞、恣唯、无忌惮诸劣义，然此自是后起附属之话，与初义无涉。

初义但云不为外物拘牵而已，无胜义亦无劣义也。

夫人而自繇，固不必须以为恶，即欲为善，亦须自繇。

其字义训本为最宽。

&rdo;[59]既然自由既可导致人为恶，又可与人为善，故严复强调自由的责任。

&ldo;自繇者凡所欲为，理无不可，此如有人独居世外，其自繇界域，宅有限制?为善为恶，一切皆自本身起义，谁复禁之?但自入群而后，我自繇者人亦自繇，使无限制约束，便入强权世界，而相冲突。

故曰人得自繇，而必以他人之自繇为界，此则《大学》契矩之道，君子所恃以平天下者矣。

&rdo;[60]鉴于上述两种情况，严复明白道出译书的缘由：&ldo;十稔之间，吾国考西政者日益众，于是自繇之说，常闻于士大夫。

顾竺旧者既惊怖其言，目为洪水猛兽之邪说。

喜新者又姿肆泛滥，荡然不得其义之所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