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咽下说顺口的官方说辞,塔克提斯家唯一静默者局促地低头,压抑住滴答作响的不安谐音:“我当时刚成年,被邀请参加了五次塔克提斯的军事演练。
而每一次演练,塞勒特都将我和其他人远远甩在了后面,她是当之无愧的第一名。
我的综合得分最多只能排第二。”
“可、可能她是应试型人才!
费佐先生还看中了你在外面的表现!”
“若除开演练评分的部分,塞勒特个人战绩也非常显赫。
战时,她和我的父亲以及厄哈斯引路者他们一起参与了落幕行动,那是一场自杀式任务,旨在毁灭威克提姆人的母星。
仙女座安理会为此派出了由各种族组成的有史以来规模最庞大的舰队,其中塔克里飞船的数量占了一半以上。
然而在所有塔克里飞船中,真正参与近距离投放并成功撤离的只有叁条船。
塔克提斯将军的暴风雨号,厄哈斯引路者接手的诺尔曼号,以及……”
手肘撑在大腿上,躬身扶额的奎斯虽然语气沮丧,但眼睛却随着自己的话语闪烁着崇敬的火光,“塞勒特乘坐的穿梭机。”
只熟悉飞机火箭直升机这些航空载具名词的人类不确定地询问:“穿梭机是指之前费佐先生带我坐的那种小型飞船吗?”
“我不确定父亲带你坐的是什么。
但如果你指的是开拓号上标配的太空穿梭机,是的,她当年乘坐的就是那个。”
刚刚荣升为开拓号临时大副的塔克里人点点头,“落幕行动导致的瑟可丝星聚变足够摧毁那个星域任何无畏舰,但是参与了近距离投放任务的塞勒特却靠着惊人的奏旋能力和驾驶技术,利用星球爆发导致的以太乱流造出空洞,在以太空间孤身一人漂流了整整个星循环后成功逃离到了安全区域并被救起。”
“这是个奇迹,甚至可以说是神迹,很多人说这是光者的显圣,即便到了现在,塞勒特在教宗那边也很受欢迎。”
将沉浸于远方的思绪拉回来,奎斯羞愧地低下头,“无论从任何方面,我都不如她那般优秀。
唯一能解释父亲拒绝她却选择我的理由,只有我的血脉。
而如果不是我入名了塔克提斯氏族,也不会被安排这个巡航任务,之前遇到你的人或许也不会是我而是塞勒特了。”
宋律不是很懂那些战争、爆炸和宇宙漂流,这些对于来自地球的年轻人类来说实在是太过于遥远缥缈,就像月光正盛时夜幕深处闪烁的星星,她能隐约看见,但远没有面前哀婉的月光那般让她难过。
半晌,她说:“——就算是这样,就算费佐先生真的是因为你的血脉选的你,又怎么样呢?父母总是偏心自己孩子的嘛,这也没办法呀。”
“不,这……”
“我叁岁的时候被发现有严重的阅读障碍。
这在我们那边是非常糟糕的病,因为大部分考试都以笔试为主要考核手段,而且为了公平起见,考试中是不能带任何电子辅助设备的。”
打断奎斯的忏悔,啪啪拍着胸口的人类试图用自己的故事宽慰这位严以律己的好好外星人,“所以我爷爷奶奶他们叫我爸爸和他弟弟——我应该叫他小叔子吧?因为都没怎么走动过亲戚所以不太记得清了——换个孩子,因为他们家有一对和我同龄双胞胎兄弟嘛。
爷爷说我有这个病去城里读书也出息不了,不如就留在乡下算了。”
上声骨吹出不解的颤音,奎斯问:“这在你们那边是很正常的事吗?有阅读障碍的孩子就要换个地区和家庭抚养?”
“嗯……我觉得应该不是吧,但据说还是有些人是这么操作的,可能过去在我爷爷奶奶家那边比较常见。”
宋律摸摸下巴,“但是我爸妈直接拒绝了,而且跟爷爷奶奶他们吵了很大一架。
我听爸爸说,后面爷爷奶奶悄悄来我家道歉,然后告诉他们可以托人帮我弄到弱智的残疾证,这样我爸妈就可以再生一个了——因为那个时候规定一对夫妻除非刚好双胞胎,否则只能生养一个孩子,再多就要罚款了。”
终于听到了耳熟的东西,奎斯急急表态道:“噢,我们也有类似的政策,如果有人想要有第二个人入名氏族,她们需要缴纳的消名费和后续增加的家族税是第一个人的二倍甚至更多。”
“是吧。
可是最后爷爷奶奶还是被我妈狠狠骂出去了,因为我妈妈觉得他们在说我‘弱智’。
直到现在我都没怎么见过爷爷奶奶,也再也没有回去过。”
宋律不自觉扬起得意弧度的嘴角在下一秒又耷拉下来,“但我有时候会想,如果当时真的就跟爸爸的弟弟的儿子——呃,这个应该叫堂弟?——互换了,我爸妈他们生活可能会更轻松。
不用给我请那么多家教,不用对我花那么多精力,更不用为了照顾我放慢事业:我妈妈是我小学的老师,曾经推拒了其他刚成立的私立学校高薪的挖墙脚,就为了我。
因为我的小学是市里面教资最好的小学,而且留在这的话能够靠一些……关系,让我保送直升到对口中学。
毕竟我当时的成绩实在是不怎么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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