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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羊毛出在羊身上”
,杨乃武的造孽钱不少,不妨要他家吐一点出来,这由陈竹山去想办法。
“杨中丞既然派了郑大令出来,当然信任有加,只凭郑大令一句话,就可以‘勘题’了。
等部文一到,是‘斩立决’的罪名,杨乃武只有一个年好过了。”
“向例死罪的部文,一来一往总得三个月。”
刘锡彤说,“这是很顺利的话;如果部里要驳,那就不知什么时候才能有回文。”
“怎么会驳?”
陈竹山大不以为然,“决不会!
这样案子,如说要驳,那是跟杨中丞过不去,有意给他难堪!
杨中丞是左侯的红人,左侯西征,威风凛凛,朝廷很买他的账。
俗语是,‘打狗看主人面’,不管怎么样,也不能不准杨中丞的‘题本’。”
“是啊!”
刘锡彤也觉得有左宗棠的关系在内,朝中不能不顾杨昌濬的面子,“倘或要驳这件案子,等于就是叫杨中丞知趣,自己可以辞官了。”
“果然朝中要请杨中丞走路,法子多得很,犯不上拿这件案子做题目。
而况,铁证如山,部里的司官也不会随人摆布,说驳就驳,说准就准。”
刘锡彤将前后经过,细想了一遍,完全同意陈竹山的看法,作了一个结论:“对!
此案只要杨中丞勘题,部里没有不准的道理。
杨中丞是不是照臬司所拟的罪名勘题,关键在郑大令的禀复上面。”
“一点不错!”
陈竹山说,“我看郑大令是很好说话的人,为了他的方便,索性替他拟好一个禀单的稿子,锡公,你看如何?”
“好啊!
竹山兄,那就烦你大笔了。”
陈竹山本有跃跃欲试之意,当即用郑锡滜的语气,拟了一个禀复巡抚杨昌濬的稿子,历叙奉派到余杭县密查的情形,特别强调“传唤爱仁堂钱姓店主前来,亲自面讯;反复诘责,所言与存案供词,毫无歧义”
。
最后总结一句,说刘锡彤审办本案,确属“无冤无滥”
。
看过这个稿子,刘锡彤相当满意,略微改动了几个字,备好程仪的红包,一起带着去看郑锡滜。
略略寒暄了几句,问起密查的情形。
“这也没有什么好查的。”
郑锡滜说,“老兄问得很详细,该查的都查了。
在我这里,并没有什么新的发现。”
“这样说,公事已了,可以好好儿畅叙几天。”
这是以退为进,变相询问行期的说法。
郑锡滜随即答道:“公事在身,急于回省复命,我想明天就要去了。”
“明天就走,太匆促了,我不敢多留老兄,无论如何,多留一天。”
“多留一天还不要紧。”
郑锡滜说,“反正我可以先写一点东西。”
于是,刘锡彤唤进跟班,取来拜匣,亲手将一封程仪送上。
封套上已写明数目一百两,郑锡滜多少有意外之感。
原以为不过十二两或者十六两银子,不意加了数倍,自是喜出望外,但也因此而略有疑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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