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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入中年,还是浮沉郎署。
定庵先生,我只替你委屈。”
一语道破了龚定庵的心事,顿觉眼眶发热,感激知己,真想痛痛快快哭一场。
“无怪你常常向往乾隆盛世。”
太清春又说,“如果生逢高宗纯皇帝,这盆只受灶丁怜的漳兰,一定有‘徙还书斋’之日。”
龚定庵原有以兰自况之意,为太清春明明白白说了出来,反倒不便承认了。
只说得一句:“侧福晋看词看得真细。”
太清春笑一笑说:“读你的词,不能不多下点功夫。”
她又问道:“这首《忆瑶姬》呢?似乎此中有人?是谁?”
“‘事如春梦了无痕’。”
龚定庵答说,“记不得了。”
他不肯说,她亦不便再问。
话题转到江南的才女,自然而然地提起归佩珊,太清春遗憾未曾识面。
这使得龚定庵想起阿青,却不便冒昧相问,反倒是太清春自己提了起来。
“定庵先生,我有句话久已想请问你了,你是不是在归家见过舍妹?”
“啊!”
龚定庵装作恍然有悟,“原来那位小名阿青的小姐,是令妹?”
“是的。
舍妹霞仙,小名阿青。”
“那是整整十年前的事。”
龚定庵问道,“霞仙小姐想来早已出阁了?”
“是的。”
太清春说,“她住在香山。
等她哪天进城,我请你来话旧。”
“是,是。”
这一来,彼此都觉得距离拉近了,谈话亦就更无拘束。
最后太清春问到,龚定庵有没有需要奕绘帮忙的事。
她说:“定庵先生,你不必客气,外子很敬重读书人,尤其像你这样大才槃槃,他能够略效绵薄,在他是件很高兴的事。”
“多谢贤伉俪关怀,等有要请贝勒提携的时候,一定腼颜奉求。”
龚定庵觉得到了告辞的时候,起身说道,“今天得蒙侧福晋指点,实在荣幸,改日再来领教。”
“是的。
随时请过来。
有新作亦千万别忘了让我拜读。”
话虽如此,到底不便无缘无故去拜访侯门贵妇。
这样一直到第二年春天,才有第二次见面的机会。
原来龚定庵于学问无所不窥,但兴趣不定,这半年中忽发愿心,要查勘佛书——龚定庵学佛,与他人不同。
佛教传入中土,至少有八宗之多,而且亦颇有门户之见,但对势力最大的“禅宗”
,都承认它的“顿悟”
之说,只要有慧根,不识字亦可立地成佛。
但龚定庵提起禅宗,便致讥讪,说是“不识字的贼秃,哄人的玩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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