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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到现在还是茫然!”
郑徽答说,“仿佛也是西市凶肆的人。
我只记得到我完全恢复知觉,是在一座破庙里,围绕在我旁边的是……”
“是谁?”
“一班——”
郑徽吃力地说出这两个字,“乞儿。”
“乞儿?”
郑公延吃惊地问,“以后呢?”
“唉!”
郑徽痛心地说,“那日子,不堪再问。”
这是尽在不言中了!
郑公延又怜又痛,再一次自我悔责,但亦愈觉困惑不解:沦落如此,几于到了万劫不复的境地,何以又有两应朝试、出人头地的一天?
“那年长安的冬天特别冷,”
郑徽接着说,“一进腊月,风雪不断。
最大的一场雪,连下三天不停,两市九衢,断了行人。
饥寒交迫,自忖必死,不想在大雪中遇见一个人,相见之下,儿子一痛而绝……”
“那,那是什么人?”
郑公延大声地打断他的话问。
“是阿娃!”
郑徽流着泪说,“没有她,我今天再也见不着你老人家的面。”
控制极度激动的心情,郑徽细说阿娃如何帮助他上进。
郑公延从未听过这样惊心动魄的故事,他虽也从未见过阿娃,但他脑中已清晰地呈现了一个望之若天人的形象。
“天下有如此奇女子,真可为列女传开一新局!”
郑公延感叹久久,忽然问说:“她此刻在哪里?”
郑徽看他父亲对阿娃是这样的敬慕,便照实回答:“在褒城。”
“今后的行止呢?”
“原有约定,她送我到了剑阁,自回长安。”
郑徽故意这样答说。
“这怎么可以——”
郑徽一听这话,知道有些意思了。
但可惜就那一句,做父亲的沉吟着不再说下去了!
郑徽急在心里,却只能屏息待命。
好久,邓公延大声喊他的书童:“小进,取《户婚律》来!”
于是小进打开书箱,取出三十卷的《唐律疏义》,拣出《户婚律》送了上来。
郑公延开卷略略看了一下,便掩书说道:“良贱不能通婚,凡违婚律而由父母主婚者,独坐主婚。
我拼了获罪,也要出面主持你俩的婚事。”
这在郑徽,真是喜出望外。
可是,多想一想,却又十分为难,因为自己的婚事,怎可以让父亲失官获罪?“儿子不孝,贻亲之忧。”
他跪下来说,“但如爷得了什么处分,阿娃一定于心不安,儿子更没有面目做人。
这,这还要另筹善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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