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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娃!”
李姥一见侍儿们都走了,便低声埋怨着说,“你好糊涂!
怎么把个又脏又臭的乞儿弄回家来!”
一句话把阿娃说得血脉偾张,怒不可遏。
但仍愿意极力抑制着,因为她知道她的怨恨,不能发一顿脾气就算了事。
于是,她冷笑道:“哼,可不知道是谁害了他,弄成这个样子。”
“有谁害了他?谁也没有害他!”
李姥很快地答说,“咱们不必算这本旧账……”
“当然要算!”
阿娃冷冷地打断她的话。
李姥的脸色很难看了,一阵青、一阵白,好半晌说不出话。
就这时,张二宝匆匆赶了进来,他昨夜喝醉了酒,刚刚起床,一时还闹不清怎么回事,只站住了脚,眼盯着胡床发呆。
“二宝!”
李姥严峻地吩咐,“把这个乞儿弄出去!
丢在雪地里。”
张二宝的脑子还是糊糊涂涂的,听李姥怎么说,他就怎么做,刚抢上几步,要伸手去拖郑徽时,阿娃大喝一声:“住手!”
张二宝住了手,李姥却又语中带刺地责骂道:“混账东西,你连我的话都不听了!
白养活了你!”
一个又要动手。
阿娃指着胡床,疾言厉色地叱道:“你敢!
我可告诉你,他正昏了过去,生死还不知道,你动一动,你得负责!
原来可以不死,让你弄死了,你打人命官司;原来是死的,你把他挪到门外,那是移尸灭迹,你可担当得起这个罪名?”
略停一下,她又警告:“我不是吓唬你!
只要你动一动,我就到长安县去出首。
你信不信?”
张二宝把酒都吓醒了,踉踉跄跄地退后两步,搓着手看着李姥。
“反了,反了!”
李姥气急败坏地喊着,同时皱起了眉头,抚摩着腹部——她的胃气疼又发作了。
阿娃一见这样子,倒又心软了,挽着李姥的手臂说:“姥姥,何苦呢?又气坏了自己的身子。”
“你好!”
李姥颤巍巍地说,“半生心血花在你身上,想不到你要把我气死了才罢!”
“不气,不气!”
阿娃故意嬉皮笑脸地,然后吩咐张二宝,“你和小珠好好搀着姥姥回去,再到我这里来一趟。”
李姥急于回去服药,无法再在那里坚持下去,呻吟之中夹着恨声,渐渐远去。
那绣春这时已煎好了浓浓的一壶姜汤,阿娃亲自动手,替郑徽灌了一碗——于是,郑徽悠悠地苏醒过来了。
绣春大喜,刚要张嘴喊他,让阿娃摇手止住,她知道他神虚气弱,还要小心,不能让他受惊。
果然,郑徽还在神游不定的状态之中,他茫然地睁着眼,好久,才看得出他的眼珠转动了一下。
“去看看,有什么东西可以让他吃的?”
阿娃低声对绣春说。
“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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