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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得另案办理。
跟这四百贯不相干。”
“我不需要两百贯,有一百贯就够了。”
“钱拿到了再说吧!
我尽量匀给你。
就怕今年我又落第。”
韦庆度停了一下,又以极有信心的语气说,“不会的,一定不会。”
到了二月初发榜,韦庆度果然中了进士,巧的是跟私试一样,也是第十名,越发成了佳话。
此外,朱赞也中了。
于是,韦家贺客盈门,王四娘家也是喜气洋洋,素娘几乎连眉毛上都有笑容。
郑徽和阿娃都去贺了喜,但心里的滋味只有自己知道。
不过一个月的工夫,荣枯互异,一个在青云之间,一个在泥涂之中,而在泥涂之中的郑徽,原是人人都以为他应该在青云之上的,想到这一点,郑徽简直欲哭无泪了。
然而,郑徽也总算托韦庆度的福,今后一年生活可以无忧了。
但韦庆度对郑徽,纵然肝胆相照,而形迹到底疏远了,及第以后,他除了讨厌李林甫,所以照例谒见宰相时,故意托病不到以外,拜主司、会同年,好不风光。
加以长安风气奢靡,最喜欢找题目来热闹享乐,为新进士设酒乐祝贺,称为“烧尾”
,只要搭得上一点关系,必定辗转相邀,奉如上宾。
就这样,岂止宴无虚日,实是应接不暇,把个一步登天的韦庆度,简直就像泡在酒缸里一样了。
而“斯人独憔悴”
的郑徽,偏偏又住在纸醉金迷的平康坊三曲之中,以至于烦恼特多。
他自然不肯去“打毷氉”
,但就是一步不出,也有找上门来的难堪。
长安有句俗语:“新进士头上七尺焰光”
,气焰极盛,知道李姥这里是勾栏人家,便有硬撞进来,定要阿娃接待的。
有时甚至直入西堂,放言无忌。
郑徽受尽了窝囊气,却是无可奈何。
新进士的“杏园初宴”
“雁塔题名”
次第过后,“曲江大会”
又快到了。
那是新进士荣宠的极致,主事称为“录事”
,此外“主宴”
“主酒”
“主茶”
各有专人。
最要紧的是“主乐”
,一共两个人,一个邀集教坊乐伎,一个征召三曲名花。
教坊乐伎,原只承应宫禁的差使,唯有新进士一道牒文,指名召集,不敢不来。
征召三曲名花,倒反不如邀请教坊乐伎来得容易,因为娼家究不比官伎,真的不肯承教,也就无可如何。
不过,真要这样,便成了不识抬举。
同时,三曲中被征召的名花,也绝没有人愿意错过这一场连皇帝都要率妃嫔来垂帘以观的盛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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