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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不过略表敬意,又不是有所请托,而且也是出在钱粮的‘火耗’‘节余’上,取不伤廉。”
孙老师老实心软,又不善辞令,无法坚拒,只好这样说:“倘或不肯收呢?”
“我们的心意到了,收不收在人家。
不过,我想,一定会收。”
说着把一大一小两包金子都包了起来,大的一包交给孙老师,小的一包依旧纳入袖中——他立刻就会叫人送进去交孙师母亲收。
此时是特意亮一亮,好叫孙老师心里先有个底子,等下孙师母把金子交与丈夫时,他才不会觉得突兀。
“我带了一乘空轿来。”
张华山又说,“孙老师你就留着用好了,三名轿班,在县里支工食,不用你费心。”
孙老师含含糊糊地答应着。
他遇到了难题,一颗心在那包金子上,根本就没有听见张华山说些什么。
于是鸣锣喝道,两乘轿子出城到了鲁肃庙。
差役禀报进去,刘天鸣听说老同年也一起来了,便做了个不同的处置,吩咐把孙老师先请到后轩休息,然后在大殿旁边一间客室,公服接见宿迁县知县。
巡按御史跟知县的品级一样,职司不同,真是俗语说的:“不怕官,只怕管。”
所以张华山一见刘天鸣缓步出现,立刻以堂参的大礼,拜了下去。
依照往常的习惯,刘天鸣遇到这样的情形,一定会谦辞避开。
他不喜欢摆官派,只重视他做巡按御史这个官所应该尽的责任。
但是,这一天他不同,坦然受了张华山的大礼,仅不过略略客气两句:“不敢当,不敢当!”
他这样做的用意,是要让张华山得到如此一个印象:新任按院跟别的那些作威作福的巡按,没有什么两样。
果然,张华山心里是这样在想:此公也是爱过官瘾的,那就容易对付了。
于是相将落座,开始寒暄。
问起地方风俗人情,擅于辞令的张华山,有条有理地扼要陈述。
刘天鸣手抚长须,不断点头,做出很满意的样子。
“启禀大人,”
张华山谈到正题,“刑名、钱谷、学校,先看什么,后看什么,请吩咐下来,县里好预备。”
“不必了。”
刘天鸣平静地答道,“我这次是过境接任,等接了印再出巡。
你不必费事。”
张华山喜出望外,却不敢形于颜色,想一想又试探着问:“大人自然要‘放告’,请示‘公堂’设在何处,县里好早早预备。”
刘天鸣使劲摇着头:“天气太热!”
意思是天气太热,坐堂问案,一大苦事,所以不放告。
张华山一听这话,越发放心,趁机巴结:“是,是,天气太热。
大人勤劳国事,太辛苦了。
县里早备下了行馆,起居供应,比较方便,请大人移节进城吧!”
“费心,费心!”
刘天鸣拱一拱手,“这里清静凉爽,很好,我只住一宵,明天趁早凉赶路,一动不如一静了。”
“恭敬不如从命。”
张华山站起身来,“学里孙老师,听说是大人的同年,多年不见,想来要一叙契阔。
卑职不敢耽误大人的工夫,明日一早再来伺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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