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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在的爱情你怎么找?婚姻能证明爱情吗?
周国平:我觉得这就要说到内在生活。
内在生活这一块是最重要的。
史铁生:这是最大的一个。
周国平:而且没有内在的生活,外在的生活也是没有意义的,也不是生活。
史铁生:那只能是叫活着,饲养着。
周国平:对,被饲养着。
史铁生:所以存在主义叫存在,你只是在那儿,和存在是两回事情。
你不意识自己的存在。
还有记忆,我还是那么想的,我一直觉得记忆等于一种限制。
很多人写回忆录,原原本本地去写那个年月日,甚至去考证。
我写过那个《记忆与印象》,我认为印象是丰富的,记忆是一个牢笼,而印象是牢笼外无限的天空。
你想象一下,在牢笼里看外面无限的天空,牢笼里很真实的东西都是死的。
当然有时候你得“借尸还魂”
。
那“魂”
是无限的,你可以借很有限的“尸”
来还它。
周国平:你说的记忆与印象这两个词特别好。
就是跟你刚才讲的活着和生活是一回事。
过去时的活着和生活,就是记忆与印象。
史铁生:我为什么反对流水账,就是因为这个。
它仅仅把你的事情记录下来,完全是外在的东西。
写作就是要解决自己的问题
和歌:铁生要不是被固定在这儿的话,凭他的那种灵性和生命力,不定会在别的领域做出什么大事来呢。
周国平:我觉得他还是写作。
史铁生:最好是。
但我觉得有种危险在那儿呀。
我是个——用我奶奶的话,还有北京话说是——“怵窝子”
,非常胆小,不敢到外面去。
小时候我的性格就是这样。
还有个朋友也说,你的这些东西可以总结成一个词:恐惧。
我觉得他说得太好了。
我从来是恐惧的,对这个世界。
因为恐惧,才会对爱、宗教信仰呀,有着本能的向往。
凭我的“怵窝子”
,写作我可能根本就不敢想,写了也不敢拿出去。
可能就会在七七、七八年跟着我的理工科同学去考个理工科大学,然后再去干个什么事儿。
然后会尽力把它干好,但干不好,凭我的魄力,我还不能放弃它,去自己写作什么的,那我可就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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