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噼啪几声柴禾掰断投进灶口,王老汉起身去搅了搅锅里渐热的水,盖上木盖,犹豫了一下,还是继续说道
“…那艄公,不是我们村的人,大概有三十年前了吧,家里遭了水灾,流落到这边,做了上门女婿,过了十年,婆娘死了,也没一儿半女,守着两间草房,在村外那条河边摆渡,结果去年掉水里淹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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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良生放下碗,与道人对视一眼,开口“艄公也会淹死?”
“艄公也是人,为什么不能淹死?”
王老汉倒了一碗凉水坐下,朝外叫了一声王田实打整两条鱼出来,听到院子里有倒水的声音和儿子的回应,老人将油灯移到桌中间。
“……二位远来也倦了吧,隔间还有一间房,等会儿我去打扫,晚上就别走了。”
“本道就没想过要……”
桌下,陆良生轻踢他一脚,见王老汉要离开,开口问道。
“村里为什么不请法师来驱鬼?还有村外时,为何又说没鬼?”
慢吞吞走到门口的老人停了一下,慢慢转过身来,抿了抿唇,叹了口气。
“那鬼其实与我算是好友,又不曾祸害村里,而且都是下午黄昏时分才出来,安安静静的坐在不远,所以才没请法师,也不想有人收了他,怪可怜的。”
陆良生看着去旁屋的背影,细眉微蹙,下午黄昏,鬼就能出来了?
外头,剖完鱼的王田实去灶间弄的乒乒乓乓直响,还有几声嘟嘟囔囔的埋怨。
“你不请法师,我也不回来了。”
“…你见不得那艄公可怜,就见得我这个儿子被吓得半死?”
“到时候没人给你送终,你看谁可怜!”
陆良生和道人都是修行中人,五官敏锐,这些自然也都听在耳朵里,颇有些尴尬的坐在桌边。
灯火摇曳,陆良生压低了嗓音说道
“黄昏时分,太阳都还没落下,那鬼就出来了,红怜好像都不能吧?”
道人点点头,指尖在碗边转了一圈,盯着水面荡起的涟漪。
“是有点门道,怕不是一般的鬼。”
旁屋,两张床铺的差不多,听到王田实的埋怨,父子俩顶了几句,说话间,想起还有两人在。
“让两位见笑了,我这儿子自从他娘死后,就与我不怎么处得来……”
笑着走进堂屋,昏黄的油灯光芒之中,哪里还有书生和道士的身影,只留两个空碗还摆在桌上,‘哎哟’叫了一声,害怕的叫来儿子。
王田实赶紧放了手里的鱼跑来,老汉拉着他袖子,哆哆嗦嗦的指着空空如也的堂屋。
“你带回来的书生和道士,怕不是妖怪哟。”
院子里,就连那头老驴也都一起不见了。
夜色昏沉,小村已经安静下来,偶尔还有几声犬吠响起。
越过成片的田野,延着乡间的泥道过去河岸,河滩茂密的芦苇在风里摇摇晃晃。
哗哗…
静谧流淌的水声,远远还有铜铃叮叮当当响起,迈着蹄子的老驴兴奋的裂开驴嘴,想要去咬过去的芦苇杆,脖铃晃荡摇响间,被书生牵着,沿着遍地细细碎碎的石子前行。
前方渡口,数条小船系在冒出水面的木桩上,挤在一起微微起伏,陆良生过来时,泊船的木桩不远,一簇芦苇下面有黑漆漆的阴影蹲坐那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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