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瞿菲话说得虽难听,却是大实话:“你们年轻人,动不动就喜欢谈理想谈情怀,但情怀和理想都是用钱烧出来的。
你知道你这一部戏每天要烧多少钱吗?你有算过场租、设备、交通、劳务、宣发、运营这些成本到底要多少么?如果没有栾梦和徐皓宇的粉丝撑着场,借他们的知名度给你们拉赞助拉曝光度,光凭你们几个无名之辈,你真以为首轮卖出的票房可以cover你每天的天价成本吗?”
瞿菲一针见血,字字珠玑。
栾夏的神经也被这些针一样的字眼刺痛,虽然她早已在两年前就明白了瞿菲所说的道理,可还是会痛。
但这种痛随着时间的流逝,也变得很淡漠,淡漠到令她只是安静地看向盛予明,却没有替他和瞿菲争辩的冲动。
盛予明闭上双眼,重重呼吸一口。
她正以为他被瞿菲质问得无言以对时,他却开口了:“表演形式,是戏剧的皮;故事,是戏剧的骨;演员,是戏剧的血肉。
缺少好演员的戏,就只剩一层皮和骨,现在能靠粉丝效应撑着走几步,可是十年之后,二十年之后,三十年之后,等那些粉丝都换人喜欢了,都不愿意为我们的流量花钱了,光靠这层皮骨,我们的戏又能撑着走多久?”
“话剧市场对一出新戏有多残酷您是知道的,如果首轮巡演打不响口碑,一出戏的寿命是很短的,等流量镀完金不愿意演了,或者粉丝移情别恋不愿意花钱了,这出戏就已经宣告死亡了。”
他真诚地对瞿菲说,“就是因为大家都付出了他们的心血,我才不忍心让这出戏演完一个夏天就夭折。
我希望它能排出最好的质量,凭这个质量赢得它应有的口碑,能够一年接一年地巡演下去。”
他忽指向台上的季航和栾夏:“但口碑,不是靠徐皓宇这种流量挣回来的,是靠他们这些无名之辈一场场巡演挣回来的。”
“而他们过的是什么生活?酷暑严寒铁打不动起来出早功,十年如一日节食锻炼保持身材,通宵熬夜背台词排练,他们吃的这些苦,是他们站在台上的底气,也是能在剧场感染观众的原因。
让徐皓宇和他们一起同台演出,我不知道这究竟算是在侮辱谁。”
“盛予明你差不多得了啊,怎么能这么对菲姐说话呢!”
听盛予明连“侮辱”
这两个字都说出口了,季航赶紧从台上蹦跶下来,边数落盛予明边扶着瞿菲坐下:“真是做大导演做上瘾了,动不动就上价值观。
我说你给菲姐上这么大价值干吗,菲姐见过多少世面啊,人出品的话剧比你吃的白米饭还多,要你在这儿教她做人?你自己想上价值观拿你自己举例子,少来拖我们下水,我可没你说的那么惨,我下一部还等着上菲姐的戏呢。”
瞿菲被他们一唱一和说得头晕,好一会儿才找回她的思路:“够了够了,盛予明你也不用跟我再废话了,反正就一件事,现在你必须得把徐皓宇重新请回来。
不是为我一个人,是为了这出戏,为了你们整个团队,甚至为了你快要上映的电影,还有你的前程!”
盛予明默然,线条分明的下颌,被他的牙关顶得微微鼓出。
瞿菲以为他已经别无他法地接受了这个条件,他却慢条斯理开出他的价码:“菲姐,麻烦帮我转告徐皓宇的经纪人,我下一部电影可以用徐皓宇做男配角,他要什么角色我给他量身定制,他可以带自己的编剧进组,但请他不要再打这部话剧的主意。”
除盛予明以外的三人皆是一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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