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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色昏暗，门口有一个人影在晃动，一个陌生又再熟悉不过的人，说她陌生，不过是因为此时的她，身着一件婢女的素色衣服，正拿着扫把辛苦地打扫着门前的落叶。

风儿一吹，落叶散了，她又不厌其烦地用扫帚继续把那散乱得不像样的落叶再次聚拢起来。

她的穿着和行为，用她自己的话来说，在她面前狂刷存在感。

还真是个奇葩！

距离不远不近，开门的声响并没有影响到正在和枯叶专心奋战的她，我也不打算打扰，就这么静静站在门边注视她。

她似乎感受到我的视线一般，毫无征兆地抬起头看着我，对视良久，她面无表情的脸终于有了些变化，我知道她肯定是笑了，但这距离，她的表情我也看不太清。

她直起身子，放下手头的东西，捋了捋散落的发丝，不紧不慢地走近我，在我面前三步开外的地方停下，微微低头，躬身，手抬起，做了个标准的礼仪道：“奴婢参见圣女大人。”

虽是低着头，眼睛却不太恭敬地在我身上游移着，既然她想玩，我便陪她，我于是轻咳一声，正了正脸色配合道：“免礼。”

她这才站好，就这么面无表情地盯着我看，也不说话。

若非我对她再熟悉不过，我肯定会被她郑重的表情骗过，我猜，她此时的内心一定在疯狂吐槽我。

“很可爱。”

她开口的同时也抬起手，手举在半空突然顿了一下，她放下，用水元素洗了洗手，烘干后才抚摸上我的脸庞，我莞尔。

她的表情很柔和，就算是凌厉的眉目也无法影响半分，面无表情的时候，她总是不怒自威，站在她身边也是压迫感十足，但面对我的时候，她总是意外的温柔，仿佛她的眼中，永远只有我一个人。

我一直怀疑她对我一见钟情，是在什么时候呢……我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我不过两三岁，难道她有恋童癖？呃，大概是错觉吧，我又哆嗦了一下，甩掉脑海中的胡思乱想，有些心虚地别开眼。

“真像只小白兔。”

她比我高半个头，轻而易举地把手放在我的帽子上，捏了捏上面竖起的毛茸茸的兔耳朵，玩得不亦乐乎。

我才想起，这件大衣，本来是没有帽子的，但在某个夜黑风高的晚上，有一个偷衣狂魔趁我熟睡之际，悄悄潜入我的寝室，偷走了我的大衣，第二天我发现，大衣还是在的，但领子处却被缝上了一圈密密麻麻的整齐的细线，连着一个带着兔耳朵的大帽子。

我一度以为活见鬼了，以我的能力能神不知鬼不觉地进入我卧房不被发现的人不超过五个，但转念一想，只有某个不着边际思维脱线的家伙才会做这种事吧，后来她解释道：大冷天的戴上帽子暖和，便亲手缝上了。

真是个蹩脚的理由，大半夜跑到我房里偷衣服还说得振振有词，你确定你不是蓄谋已久想要我spy小白兔的造型么？其实我是故意戴上这毛茸茸的帽子的，平时她让我戴上兔耳朵给她“蹂躏”

的时候，我总是强硬拒绝，但想到今天对她来说是个特殊的日子，既然她爱看，那我就勉为其难地满足她吧。

“没个正经！”

她眼中的深情和专注，使我的脸颊有些滚烫，我连忙掩饰性地拍开她的手，腮帮子鼓鼓的。

她笑而不语。

“怎么想到穿着这么一身衣服在门口扫地？”

我好奇地问。

“强迫症。”

我了然，她一丝不苟，又爱干净整洁，肯定是刚刚在门口等我，然后看见地上聚散离合的落叶……又犯病了，想到打扫地面是婢女的事情，别扭地觉得只有穿着婢女衣服假装成婢女扫地才名正言顺，于是二度犯病……真搞不懂她为何一会儿井井有条，一会儿又不修边幅，大概是那什么强迫症也有间歇期吧。

“你该吃药了。”

我学她的样子吐槽。

“那你喂我。”

“……”

她牵着我的手要带我共进晚餐，她的手心，干燥而温暖，令人安心。

已经不记得那是我们携手后的第几个年华了，成为圣女后，我终日忙碌着光明圣殿的历史遗留问题，说到历史遗留问题，这个词，还是她教我的，我也不懂她为何总是知道这些奇奇怪怪的词汇，可能也是在原来的世界学来的吧，但那些词用到点上，却格外符合语境。

回忆如同滚滚潮水，将我淹没，多少个不离不弃的岁月，身边有她……眼眶有些微红，我被她握着的手紧了紧，似乎唯有这样我才能确定她在我身边不曾离去。

我想，我已经可以确定，此生离不开她了，我记得她说过，爱情，和性别无关。

“记得吗，今天是二月十四日了，在我们那边是情侣的专属节日。”

酒足饭饱，她微笑着望进我的双眸，揽着我的腰把我带向高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