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抬眼朝宋渊旁边的座位看去,瞧见了老者模样,认出是蜀学大儒赵秉承,是此行的目标之一。
只是后者默不作声的,没有招呼邱言的意思。
这时,宋渊又道:“这次找你来的原因。
想必你也很清楚,年轻人学了些拳脚,就有了墨者的那套想法,路见不平拔刀相助,这也是要分人的,一时冲动,带来的后果不是你能想象的,不要被些个圣贤书给迷了心智,真以为靠着礼仪就能教化天下!”
说着,他放在桌案上的手指轻轻敲动,一下一下,咚咚作响,构成无形压力。
“世人都道我宋渊镇压一方,令沼人难以越界,却不知这里面也有安抚的作用,若非我与几个部族交好,以夷制夷,单凭一城又如何镇住一族?那葛洛兰的父亲,就是沼人最大部落之一、那撒落部的族长,你一时意气招惹了他,若令那撒落部与大瑞反目,不知要造成多少杀孽,这么大的责任,你担得起么?”
说到后来,他压低了声音,话语厚重,给人沉重之感。
听了这些,邱言揣摩对方想法,却是拿捏不住。
“罢了,凡俗之事虽要体验,却无必要投入过深,且将想法说出去,也好方便日后行事,嗯?”
邱言还在想着,一股诡异气息忽然笼罩身躯,接着气运翻转的感觉降临!
“好家伙,这是怎么回事?气运翻转?”
心中惊讶,但邱言并未慌乱,生魂黑洞中飞出一根结绳,释放出安定气息——
离卦六二:黄离,元吉。
吉卦一出,翻转气运停滞下来,但余波散发,波及了宋渊和赵秉承,让邱言心生明悟。
“我的气运一转,立刻就会得罪权势人物,任其发展,要遭受无妄之灾,必须制止这种趋势!”
宋渊与赵秉承此刻,忽然间就心浮气躁,心头无名火起,看向邱言的目光中,夹杂登时夹杂了些许火气。
“他二人已经受到影响了,真是古怪,我身上并无他人禁制,不然难逃神灵本尊探查,为何会被逆转气运?这暗算从何而来?”
他心中闪过了方才那名道士的身影,但眼下并非深究的时候,当务之急是制止气运翻转的余波,,而且要尽量不着痕迹,防止节外生枝。
一念至此,邱言便接着宋渊的话头说道:“晚生未曾听说过,有人会为了庇护叶子,而伤了枝干,那沼人虽是大患,但大瑞能够屹立镇压,是因有着百万雄师,今节度使坐拥一军,保西南安定,靠的不是与沼人的交情,而是手下兵将。”
邱言说话的时候,始终直视着宋渊,眼神坚定,半点都不被压力影响:“沼人王子飞扬跋扈,伤的是节度使手下的兵将,寒的是武信军兵卒的心,沼人是叶,武信兵卒是枝干,孰轻孰重,相信节度使比晚生要清楚的多。”
庇其叶而伤其枝,这句话并非是邱言杜撰,而是先贤言语,全句是“弊中国以事夷狄。
庇其叶而伤其枝”
。
贤人之言一出,调动起一丝流转世间千百年的秩序之力,将那被道术激发的转运余波驱散了少许。
“哦?”
静默不语的赵秉承听到这里,眉毛微动,似有触动。
“你说的看似有理,但也只是空泛之语,我坐镇南疆几十年,岂有不知之理?日夜练兵,一声令下,三军效命,才有如今局面,维持平衡,羁縻沼人,不能急,要徐徐而进,半点都疏忽不得。”
宋渊继续说着,似乎在跟邱言谈古论今,但眼中怒火却越发浓郁。
邱言并未反驳,只是道:“沼人犯境,并非习惯使然,而因五溪贫瘠,虽有山药、兽皮,却无粮草,沼人又不事生产,只知劫掠,这是祸根。
仓禀实而知礼节,不是用礼仪去教化天下,而是教化之后,人人劳作,付出了才有回报,待到生活无忧,自然就有了礼仪,天下大治。”
仓禀实而知礼节,又是一句流传甚广的圣贤之语,调动起更多无形秩序,终将气运余波彻底驱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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