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殷知晦负手离得两步远,不动声色打量着文素素,道:“文娘子可是有事?”
文素素深深曲膝一礼,轻快地道:“我没杀人。
七少爷应当知道,我问何员外拿了银子,骡子,车。”
她转身一指,殷知晦抬眼看去,瘦猴子朝他点头哈腰,笑得一脸谦卑谄媚。
殷知晦淡淡收回了视线,心情变得更加复杂。
山询回来禀报,文素素去何宅索要银两车马,何员外气得半死,乖乖如数奉上。
她手下这几个人,真是各有千秋,一言难尽。
几个臭皮匠,将陈晋山弄进了大牢,何员外破财。
他也曾被困扰其中。
以她的心计,得知他派人盯着她,她这是来警告了?
殷知晦眉眼淡了几分,道:“文娘子,过了。”
文素素曲膝下去,说是,“对不住。”
殷知晦对着文素素干脆利落的赔不是,难得语滞。
她没权没势,只有被欺负的份。
上告无门,弱小无助,奋起反抗杀人,总不能每次都杀人。
殷知晦心里说不出的滋味,亲眼目睹底层妇人的艰难,比朝堂争斗的腥风血雨,给他带来的冲击都要强烈。
文素素认真地道:“七少爷若有差遣,我能回报一二,自当尽心尽力,绝无二言。”
殷知晦愣了下,不置可否淡淡道:“文娘子有心了。
时辰不早,你回去吧。”
文素素不再多说,极为干脆利落告辞,上了骡车离开。
殷知晦走进侧门,负手立在那里,眺望天际漫天繁星,旋即失笑。
真是聪慧啊!
以退为进,进退自如,言行举止坦荡磊落,着实让人怪罪不起来。
文素素上了车,凝神沉思。
殷知晦是君子,也极为聪明,对她的试探并未回应。
茂苑县肯定不能呆了,大隐隐于市,跟去府城或者京城,哪怕借不上殷知晦的关系,凭着她手上的银子,也能站稳脚跟。
不过,殷知晦出来见她,就表明还有借势的机会。
小巷狭窄,骡车进不去,文素素在巷子口下车,吩咐道:“你收拾一下,等下来接我,我搬去你那里暂住。”
瘦猴子一迭声应了,嘴角都快裂到了脑门后,“是,老大放心,小的这就回去将卧房让出来,请老大住进去。”
文素素拿了二两银子给他,“去买床新被褥,洗漱的用具。”
她已经好久没好生洗漱过,睡个好觉,必须尽快恢复,保证清醒的头脑。
瘦猴子接过银子离去,文素素回了院子。
秦娘子还在堂屋缝补衣衫,听到动静走出来,温和地道:“回来了。
灶膛有热水,我去给你提。”
文素素望着堂屋豆大昏暗的灯盏,秦娘子浮肿的眼睛,忙道:“秦姐姐,你先别忙活,我有事要同你说。”
秦娘子放下针线,转身吹灭了灯盏,
陪着文素素一道进了厢房,取出火折子,点亮了油灯。
“许氏安置妥当了?”
秦娘子坐下来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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