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竹帘碰撞着窗发出轻微的响,极年轻的男人循声而偏头,他的眉眼清寒而洁净,试探一般,抬手往前摸索。
他冰凉的指骨倏忽碰到她的手,倪素浑身一颤,像是被冰雪裹住,短暂一瞬,她双指间的兽珠落入他掌中。
他的眸子无神,手指略略摩挲兽珠的纹路,眼睑微动:“是他。”
“谁?”
倪素敏锐地听见他笃定的两字。
“幽都土伯。”
幽都?土伯?
倪素不是没听过“幽都”
其名,只是如今最普遍的说法,应该是黄泉亦或地狱,可土伯,又是谁?
他又为何要设计这一局,引她招来这道生魂?
“你此时不走,或将见官。”
兽珠被从外面丢了进来,滚落在她的脚边,倪素被他这句话唤回神,心知他是在提醒自己,将有人来。
倪素只好拾起兽珠,生疏地拽住缰绳,马车在山道上走得歪七扭八,倪素始终不得要领,却不敢耽搁,朝着一个方向往前。
走了好久也没看见桥镇的城廓,倪素才发现自己似乎走错了方向,所幸她找到一处破旧的山神庙暂时栖身。
庙中燃起一盏灯烛,倪素抱着双膝坐在干草堆中,恍惚一阵,泪湿满脸。
她知道,倪宗如此舍得下本钱抓她回去,定然是他已经发觉岑氏卖了田地庄子,也知道那笔钱在她手中。
这无不说明一件事。
母亲,去了。
眼眶红透,倪素咬紧牙关,将脸埋进臂弯,忽觉后背清风拂过,她双肩一颤,本能地坐直身体。
她没有看向身后那道庙门,良久,却出声:“你为什么帮我?”
声音里有一分压不住的哽咽。
庙内铺陈而来的焰光虽昏暗,但照在徐鹤雪的脸上,他眼睫眨动,那双空洞的眸子竟添几分神光,他挪动视线,看清庙门内背对着他,蜷缩在干草堆中的那个姑娘。
“如今是哪一年?”
倪素等了许久才听见他冷不丁的一问,她没有回头,却如实答,“正元十九年。”
正元十九年。
徐鹤雪一怔。
人间一月,即幽都半载。
他在幽都近百岁月,而人间才不过十五春秋。
倪素再没听见他说话,可她看着地面自己的影子,却想起之前看到的幻影,她不由追问:“为什么那日大钟寺外柏子林中,我会在你身后看到我兄长的影子?”
“也许我沾到了他的魂火。”
徐鹤雪立在檐下,声线冷淡。
“什么意思?”
倪素这么多天都不敢想一件事,她猛地回过头,烛光照见她泛红的眼眶,“你是说我兄长他……”
烛焰闪烁,门外那道原本比月光还要淡的身影竟不知何时添了几分真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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