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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盘岭笑了笑:“别说丁碛找不到地窟,就算找到了,他一个人怎么下来?他是绝户,连水葡萄都不算,怎么下水呢?再说了,你觉得丁碛会拼了命地找我们吗?这个人……想他做事,是要有交换条件的,我不觉得他靠得住。”
丁玉蝶听得一颗心砰砰乱跳。
不是的,他也留了一手,外头不止丁碛,还有宗杭,就是不知道宗杭有没有那个能力应对这一切……
丁盘岭忽然想起了什么:“大家都在休息,水里安排岗哨了吗?”
虽然现下溃不成军,但必要的防守还是要做的:可别有什么东西偷偷靠近,突施袭击。
易云巧说了句:“我去吧。”
她身子一沉,头刚浸入水中,忽然觉得不对。
水好像动了。
易飒也察觉到了,这情形跟上一次相同,都是似乎开了个出水口,然后水位骤降,宗杭就是因为这个被水流裹得直冲出去,险些被太岁给夹死……
她大叫:“稳住了!
大家互相抓住!”
话刚落音,水位就开降了,人都在水里,完全控制不了自己,都随着水流往同一个方向疾冲了过去,好在易飒叫得及时,各人动作也迅速,胳膊勾胳膊腿勾腿的,先是四小群,疾漂滚翻的时候又成功设法抓勾在了一起,像遭了洪水的蚁群那样牢牢抱成团,外围的都拿了乌鬼匕首在手,遇到嶙峋些的山岩就又扎又勾,借着阻力抓攀,就这样连攀带爬的,一个个都壁虎样攀上了山岩,低头看脚下急涌的水流。
那些原本悬浮的尸体,像顺流飘滚的圆木,都向着尽头处急冲而去。
尽头处的,那是……
太岁。
依然是那个半开脑壳的形象,外壳包覆着息壤,中间是蠕动着的巨大肉块,但这一次,水位比上次降得还要低,露出了底下的息壤,那些尸体漂流到那儿之后,脑袋像是被吸进去了,只余脖子以下的部分,还在水面上来回晃漂着。
这场景让人头皮发麻,有好几个人失声叫了出来:“这是干什么!
它想干什么?”
易飒正想喝令他们冷静点,目光突然被别的什么吸引了过去。
那是边沿上包覆着的息壤,正慢慢延伸出一条长长的触手。
息壤本身就是可以无尽生长的,那触手大概手臂样粗细,于半空中渐逼渐近,像优雅弯勾的天鹅细颈,在众人身前不远处顿了几秒之后,慢悠悠忽上忽下,端头一时对准了这个,一时又对准了那个。
这下,不用易飒开口了,整面石壁上鸦雀无声,只余或轻或重的喘息。
过了会,那端头对准了丁玉蝶,这还不够,几乎是众目睽睽之下,端头瞬间尖利,那架势,猛然一扎的话,怕是能扎透石壁。
丁玉蝶心里暗骂了句“卧槽”
,这是看他美吗,怎么第一个挑中他了?
丁盘岭压低声音:“丁玉蝶,你要注意躲啊……”
话还没说完,那根息壤闪电般扎将过来,好在丁玉蝶早有准备,一手扒住凸出的岩体,手臂用力,身子往边侧猛荡了过去。
息壤真地扎进了石壁,然后倏然拔出,但接下来,它就不挑人了,几乎是杂乱无章地向着石壁上陡然扫刺,众人或避或挪,应对不暇,有人已经撑不住,手臂脱力,扑通坠入水中,这一下倒提醒了丁盘岭,他大叫:“跳!
往水里跳!”
也只能如此了,易飒一咬牙,手臂一松,身子往下急坠,行将接近水面时,脑后忽起风声,她后脑勺发凉,还以为要糟糕——也不知是幸运还是不幸,那声势跟她擦身而过,旋即有惨叫声扬上半空。
落水时,易飒抬头去看,看到有个人被那根息壤刺穿胸腔,卷向高处,然后甩飞了出去——而落下的地方,恰好是那些尸体的所在,然后被水势一带,脑袋同样被吸了进去。
那根息壤重又探了下来。
易飒小腿都有些抽筋了,迅速潜入水中,不止是她,其它十二个人也一样。
但没用,这水称得上清澈,而且因为息壤的关系,还颇为光亮。
那根尖利的息壤,在水面之上徘徊不定,忽而前探、忽而后拱,像是在捋臂张拳,时刻都会发起攻势。
易飒咽了口唾沫,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抖得厉害,觉得身周的水都在微微震颤。
她忽然发觉,自己和身边的这群人,都好像鱼啊。
而那根息壤,就是尖利锃亮泛着寒光的鱼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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