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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也就算了,当初窑厂不是关押了二十来号人吗,据说大爷安排人,挨个打电话去向那些人的家属问事情——大爷也是欠考虑,这都二十多年了,也没个借口铺垫,上来就问,能不让人起疑吗?”
而且当初出事的大多是易家人,易家人想探知究竟,自然要通过易云巧,这两天,她的电话都被打爆了。
丁玉蝶心里一动:“大爷是不是发现什么了?”
易云巧也是这想法:“他还给我捎了话,让我把我当年婚礼上的那本礼宾本寄给他,但老头子死犟,问他做什么用的他又不说。”
“小蝴蝶,你不是从三江源回来了吗?你姓丁,又是他一手带出来的水鬼,你去打听一下……”
她发牢骚:“有什么发现,说出来大家共享,藏着掖着,是想一鸣惊人立头功呢?七八十的人了,还这么小气吧啦的。”
***
因着易云巧的话,丁玉蝶都没回太原,直接改道奔了陕北。
丁海金住在陕北的乡下。
他年纪大了,怀旧,不喜欢住城里,也不爱住老家——老家这些年也建设起来了,不是他少年记忆里的模样了。
这“乡下”
,是他无意间找到的,穷是真穷,像样的车道都没有,住的是窑洞,山脊上常有人放羊,畜力是驴,脖子上还挂铃铛,走起路来叮铃咣当响。
丁海金一见就爱上了,说是跟小时候的记忆一样一样的,非要在这住。
住就住吧,反正三姓有钱,花大钱让他在山上过穷日子,山下另外置产,住的都是为他服务的,还养了两个懂救护的。
到了之后,丁玉蝶先在山脚下做休整,然后走路上山,一路给驴让了好几回道,行至半山腰,远远看到一个头上包了白羊肚头巾的老头蹲在路边抽烟袋。
丁玉蝶过去,恭恭敬敬叫了声:“大爷。”
丁海金奇道:“你来干什么啊?”
自家人面前,也懒得旁敲侧击了,丁玉蝶开门见山:“大爷,你拿了黑皮册子、去了窑厂、挨个给出事的易家人家里打电话,还要了云巧姑姑当年结婚的礼宾本,你是不是……”
话没说完,丁海金就虎了脸,说:“是易云巧这个女娃让你来问的吧?我说了我就是看看,她非不信,还打发了你这个猴娃来!”
丁玉蝶陪着笑,没动,脸上的表情很固执。
他了解丁海金这样的老一辈,自恃身份,事情不理个绝对清楚明白从不对外嚷嚷,即便被人问起,也要推说是“没发现”
、“就是看看”
。
真什么都没发现,何至于又去窑厂又打电话这么兴师动众啊。
丁海金其实真没太大发现,至少,他觉得这发现,于目前的情况没什么助益。
他原计划是当个老犟驴,绝不松口,但犟着犟着,心里忽然一软。
丁玉蝶这小娃娃,以前那么无忧无虑神采飞扬的,这一年下来,大变样了,担子不只在肩上,也上了脸。
他掸掸身上的灰起来,烟袋往身后一背,说:“家里说吧。”
***
丁玉蝶跟着丁海金钻进窑洞。
这窑洞也像老古董,上半幅是木棂架贴破纸,门上挂蓝白大格的门帘,脏兮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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