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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时迟,那时快,赶过来的宗杭脑子里一轰,想也不想,大吼一声,举高铁桶,看准方位,一把罩了过去。
那条鳄鱼猝不及防,被罩了个正着,桶上有提手,不知道卡在了哪,一时间甩不脱,狂躁地在水里扭翻着身子,水流一涌一荡,倒是方便借力,宗杭拽上井袖,刚转了个向,侧面又有一条鳄鱼咬了过来。
不能再拖延时间了,僧多粥少,那桶猪肺撑不了多久,万一那群畜生吃开了胃,他们又还没能在那之前上岸……
宗杭打了个哆嗦,想起易萧说的“鳄鱼的咬合力很大,但张嘴的力量很小”
这话,狠狠心豁出去了。
他身子一滑,滑到鳄鱼嘴侧,右边胳膊旁捞,像箍桶似的把它的上下鳄箍了个严实,左手拳头提起来,没头没脑就往它眼睛鼻孔处狠砸,同时催井袖:“快快快,走……”
那鳄鱼痛得乱挣,趾爪在他肋下挠过,宗杭痛得身子一缩,觉得那一处又辣又热,也知道是出血了,怕这味道再招来几条,赶紧撤手,继续狗刨,竭尽全力朝井袖撵过去。
身后那两条,一个被桶罩得暴躁,一个要害被打,痛得发狂,冷不丁撞到一起,也不知怎么想的,都像见到了不共戴天的仇敌,霎时间就缠裹着打到了一起。
宗杭神经极度紧张,脑子里只剩了催命般的一个“快”
字,几下赶上了井袖,嫌她不够快,又拽又拉,终于赶到水泥台下的脚蹬边,全身上下无一处不抖,拼命把她往上托:“你快,快……”
井袖早被吓了个半瘫,加上刚刚那么一折腾,手脚没力气,那速度怎么也没法让他满意,宗杭心急如焚,又无可奈何,忽然听到水声,回头一看,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可能是猪肺告罄,也可能是他受伤,人血味更诱人,那些被猪肺引开的小群鳄鱼,已经气势汹汹地过来了,黑压压的一片间,无数憧憧亮点,打头的那一条,突然从水中纵跃而起……
宗杭原本以为,自己已经离水面一米多高,怎么说也是个保障,但看这鳄鱼腾起的势头,纵上个两三米、咬住他、再拖下去,绝对不成问题。
就在这个时候,上头的易萧忽然探下身子,一把抓住井袖的胳膊,把她凌空拎了上去。
前路终于畅通无阻,宗杭拿出这辈子最快的速度往上爬,近乎纵窜,慌乱间,有一脚踏滑,好像踩到了鳄鱼上探的管吻。
这一踩让他脑子里一轰,手脚并用,像逃命的蜈蚣,飞快翻上了台面,也忘了停,一个没刹住,从台阶上滚了下去。
最后那一下,后背着地,宗杭躺着不动,大口喘息,头一次觉得,土地这东西,太亲切了。
以后他死了,一定要埋进地里,生不同裘,死也求个并穴。
过了很久,上头才有动静,是易萧打着手电下来,光柱左摇右晃,最后直直打在他脸上。
这光太灼眼了,宗杭想伸手去挡,但手臂虚得没力气,抬不起来,只好放任眼前渐渐素白,茫茫一片。
易萧的声音就在这素白里飘下来。
“运气真好,这些鳄鱼,都太小了。”
***
回去的路上,井袖拿碘伏给他清理了伤口,做了简单的止血包扎,鳄鱼的趾爪的确锋利,好在伤口不深,那几道都没伤到骨头。
宗杭以为,这种伤势,怎么着都该去医院打个破伤风,没想到回到酒店,易萧只是吩咐井袖去放水,这一晚,让宗杭在水里过。
井袖一声不吭,散落的头发**的,衣服也不换,陪着宗杭进了洗手间,帮他放水,又扶他坐进去。
血从包扎好的纱布里洇出来,把缸水染成淡朱色,冰凉的水浸进破开的皮肉,疼得宗杭头皮都麻了。
井袖半蹲在浴缸边,看缸水漾动,再然后,身子跟秋风里的挂叶似的,忽然抖个不停。
她脑子木了一路,直到现在,那股后怕的劲才上来。
其实,她性子里,多少是有些泼辣劲的,心里有冲动,想冲到易萧面前,把那块柿子金砸给她,同时吼一句:“我他妈不干了!”
为了挣多点钱,她愿意吃苦,可她从没同意过卖命!
但这冲动始终差一口气,冲不开盖顶:她被易萧那一脚给踢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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