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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 辨太子朝野恶斗清君侧内外崩摧（第30页）

他低下头去，在透窗而入的哗哗雨声中想了一会儿，又相劝说：

“一死固不足惧，唯是大丈夫当死得其所。

其实如今报国之地甚多，譬如史公在扬州广揽人才，世兄何不就到那里去，一展才志，岂不较之留在此间白送性命强得多！”

郑廷奇在冒襄家中做过清客，对这位世兄的脾气显然颇为了解。

所以他说话时并不激昂，相反显得十分沉着、冷静。

果然，冒襄被他这么一点醒，顿时不说话了。

事实上，他本不是个鲁莽的人。

虽然满腔的悲愤与绝望使他决心以一死来与强权相抗，但当发现还存在着更有价值的选择时，他就变得清醒了。

“可是，晚弟还得去告知黄太冲、顾子方他们才成。

要么，大家一齐都走，决不能晚弟一人独走，而让他们陷于罗网！”

沉吟了片刻之后，冒襄迟疑地说。

郑廷奇松了一口气。

他立即从腰间拿出一支令箭，说：“事不宜迟，世兄既决定离京，切不可迟于今夕。

虽然内外城俱已戒严，但持此箭便可通行。

至于黄太冲相公他们，不劳世兄去告知，包在弟身上便了！”

点评

本章第一部分写的是：传说崇祯皇帝失散多时的太子来到南京，这突如其来的消息在复社内部引起轰动，人们对时局生出新的希望。

同时，一位神秘人物——著名的说书人柳敬亭，从武昌左良玉军营来到留都，与复社社友见面，为未来一个重大事件即左军东下，埋下伏笔。

这一段内容暗藏玄机，看上去却很悠闲，作者写得极为生动有趣，“柳麻子”

戏谑的个性，以及作者模仿这位大说书家的口吻自创的那一段即兴“评书”

，令人印象深刻。

平等论文第二部分，写的是钱谦益设家宴宴请阮大铖，以改善彼此的关系。

这一段写得既紧张又风雅，更是引人入胜。

钱谦益为了讨好阮大铖，央求柳如是帮他出面接待。

以柳如是的色相才学，自然是应付自如，她以“晚生”

自称，赢得阮大铖以“兄台”

回应，还对阮大铖自命为平生杰作的《燕子笺》加以评点，大胆指出文字上的几处不足，令后者心服口服。

这些，充分显示出这位一代名姬过人的才情和胆色。

然而，以官家女眷的身份抛头露面招待客人，这在当时是极不寻常的，甚至是主人的一种屈辱。

对此，柳如是极为敏感。

好不容易尝到一点“尚书夫人”

的滋味，却还要操弄不堪回首的老本行，想必令她心中恨恨不己。

可是，饮宴过后，阮大铖还是露出了狰狞的面目。

他宣称太子是假冒的，并以此案为借口大搞株连，拿左良玉、郑芝龙，甚至史可法开刀。

接着，在本章的第三、第四部分里，左良玉起兵“清君侧”

，马士英声称“宁亡于清，不亡于左”

，朝廷急调江北防线大军抵御，清兵趁势破竹南下，小朝廷走向崩溃。

而马士英、阮大铖抓紧最后的时间展开疯狂的报复：斩决周钟，赐死周镳、雷祚，追捕陈贞慧、冒襄、黄宗羲、顾杲、吴应箕等复社骨干。

腥风血雨，弥漫留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