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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什么人留给你的吗?”
玉箫本是自己弄坏了,迁怒少女已是不对,见她道歉,卫端心中更是过意不去,叹道:“对不住,我方才着急了。
这是我妈妈的遗物。”
那少女神色讶然,呆了半晌,慢慢道:“所以你方才睹物思人,没有吹下去吗?”
卫端默然不语,过了半晌,才缓缓道:“这曲子……我本也不知下半阙的。”
那少女微微一愣,凝目望他,卫端被她的目光一照,脸上一热,复又低下头去。
却听得那少女低声吟道:“秋兰兮青青,绿叶兮紫茎;满堂兮美人,忽独与余兮目成;入不言兮出不辞,乘回风兮载云旗;悲莫悲兮生别离……”
声音婉转,曲调低柔,好似化歌中人,对回眸顾盼的那人心生哀婉,恨其绝情罔顾,就此乘云而去。
卫端半晌才回过神来,难掩激动之色,叫道:“这是……此曲的下半阙么?”
那少女叹道:“是啊,这是先秦楚地民歌,年代久远,中土不予流传也是寻常事。
这曲调若是令堂教与你的,她多半是楚人,但只教一半倒是令人费解。”
卫端只觉谜团接踵而至,更让他如处迷雾,他之前向李刈询问过白芊红事迹,深知夏姬夫妇绝非楚人,那何以会这冷僻歌谣?他想了片刻,只索罢了,鬼使神差地问道:“那你却怎么知道的?”
那少女闻言一笑,却不说话。
卫端自知交浅言深,此问颇为失礼,正待道歉,却听得那少女道:“你的玉箫借我瞧瞧?”
卫端一愣,却递了过去。
那少女接过,素手把玩,箫管通碧,皓腕凝雪,相衬之下,直如初雪染翠,灵动清爽。
少女微微一笑,道:“方才我却是看走眼了。
虽是蓝田玉箫,此物却也不凡。”
卫端奇道:“怎么瞧的?”
那少女指点箫管道:“箫一般为竹子制成,按拆字法亦可解。
只因竹属自然,更得天籁。
玉制的箫模样是好看了,也金贵了,音色却不佳。
真正的丝竹行家是不会用玉石之器箫笛的,那会失了它的野趣。
这支蓝田玉箫却不然,蓝田者,出昆山,虽谈不上名贵,质地却是精美。
你瞧这箫管碧绿通透,不含杂色,可见是拣上等纯色蓝田玉制而成,由此耗了多少精玉也未可知呢。”
卫端咋舌道:“小小玉箫,却有这么大的学问。”
那少女道:“不止如此,这玉箫外碧内金,多半在里层镀了金铁,增加回声,弥补玉箫音色不亮的缺陷。
这个镀金插口却是调制声音高低,和声用的。”
那少女解释完毕,秀眉微皱,道:“如此一来,这缺口倒真成瑕疵了。”
似乎颇以为憾。
卫端见她如此,倒是过意不去,张口便道:“那也没什么打紧的,世上哪有完美之事,缺口权标记也未必不可。”
那少女咦了一声,细细地打量他一眼,忽的展颜一笑,却如拨云见日之明艳,春寒乍破之和暖。
卫端不敢与之直视,低头不语。
少女递还玉箫,漫不经心道:“这里荒山野岭,你在这做什么?”
这一问却勾起了卫端的愁肠,他心乱如麻,忍不住与之对视,却见少女星眸欲滴,目光似带几分暖意,他心头一热,将他的遭遇尽数说了。
这份感觉奇妙已极,他们明明份属初识,他却觉得眼前的少女值得信任,一时间如洪水决堤,说的滔滔不绝,远至童年生活,近至被镇星使拐骗,全都毫不隐瞒的说了。
他素来沉默少语,此番说的话倒觉比半辈子还多,只叫他暗暗惊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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