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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第3页）

如果说有什么特殊的感受，我仅仅是对美因茨大主教这个人产生一丝好奇。

他如何能允许替罗马销售赎罪券，来抵偿自己惊人的授职费，又能同时招徕如此多的学者，并允许他们在自己的宫廷里毫无顾忌地讽刺自己。

难道他自己的生活也充斥了如此多的矛盾？&rdo;

&ldo;别再提美因茨大主教了！

&rdo;莱涅突然生硬地打断他。

&ldo;怎么了？&rdo;

莱涅不安地扭动一下膝盖，亚瑟向上望去，却看到他在笑，不停地摇头，夹杂着一阵阵叹息：&ldo;亚瑟‐‐我们什么时候才不会那样天真呀。

&rdo;

他咀嚼着这句话的涵义。

&ldo;我不知道怎样才算是天真。

&rdo;最后他说，&ldo;但是我能肯定，天真有时可以成为最强大的力量。

&rdo;

&ldo;也可以成为借口和陷阱。

&rdo;莱涅低下头，在逆光下眼珠变成了幽暗的绿色，&ldo;今天‐‐或许我明白了为何你会那么想。

我们中间有人在耐心地、悠然自在地享受着自我毁灭。

但是我仍然不认为你的做法是唯一的出路。

&rdo;

一缕发丝从他的肩头滑落，垂到亚瑟的脸上。

他伸手把它攥在掌心里，慢慢地捻弄着。

他手心的灼伤愈合了，留下淡红色的印记，即使他不愿意，那个寒冷的夜晚并非不着痕迹。

不过他也并非时刻都能那么坦白，即使对方是跟他分享过秘密的人。

他很随意地把双手搁在胸膛上，交叉起双腿，在斑驳的光影里闭上了眼睛，喃喃地说：&ldo;我明白的。

这样也不要紧。

不过我相信你。

&rdo;莱涅嘴唇翕动着，好几次欲言又止。

许久，他才低低地重新开口。

&ldo;相信？这是什么意思？你在用这种方式禁止我……背叛你吗？&rdo;

亚瑟坐起来，认真地看着他的眼睛。

最后他笑了笑，捋起他的头发，让他挨近自己的脸，说：&ldo;我认为你不会背叛我。

就算所有人都背叛我，你也不会这么做。

&rdo;

他的语气肯定而自信。

在那一瞬间，莱涅哑口无言，而所思忖的仅仅是：古往今来一切仁慈的暴君，在作出宣判的时刻，或许都是这样的神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