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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澧国与翼国相争多年,说到底源于新帝的不安于分。
澧国百姓安居乐业,事业蒸蒸日上,国有良法,亦有书勇,新帝却想效仿先帝开疆扩土,拿那一百多年前便割让给翼国的三城一宫做引,近年来频频生事,次次雷声大雨点小。
如今翼国不堪其扰,出兵攻打,连夺九城……唉,实在是可怜,可恨,可笑!”
老先生胡子花白,几乎垂到了胸前,他身形消瘦,眉目清隽,瞧上去便知是个饱读诗书、富有才学之人,提起如今两国交战的事实,也直戳要点。
秋末枫林簌簌落下红叶来,远看像是野火烧着了一片山丘,树叶的形状随着风声而改,起起伏伏,似烈火海洋。
老先生坐在一棵枫树下,身后跟着一大家子人,还有几个十几二十岁年轻的后生。
那些后生穿着长衫,一副书生打扮,骨子里却是一个比一个傲气,听到老先生说起此事时,更是愤愤不平。
“新帝无能又贪功,将这些罪过全都怪在先生身上,还说都是因为齐大将军是您侄婿,受您唆使才假病不听宣调,害得我国丢了九座城池。
这齐大将军身上的伤,分明是前两年屡屡带兵攻打翼国,被翼国行刺落下的旧疾,况且将军都五十好几了,还能打几回仗?!”
一名年轻人说起话来愤慨激昂,直将拳头往左手心捣。
这周围除了他们几个,还有十几个散落的游人,都是从那被攻陷的九座城池中逃出来的。
翼国忽而发起攻势猝不及防,不过短短半年便攻下了九座城池,有两城池的将领怕殃及百姓,甚至站在城墙上自刎以求翼国放过无辜之人性命,热血洒在城墙上滚烫又醒目,直叫人敬佩。
翼国势如破竹,使者来话,说的也是这战争为澧国先挑起,澧国多年在翼国边境挑事,便像个不成熟的孩子总想着与人打架斗殴,结果被人拽着头发拖着打,又哭哭啼啼地想要求和。
朝中多名官员因此受难,这位老先生也是其一。
他原是先帝文师,门生遍布,如今也都成了朝中有头有脸的人物,皇帝因那九座城池被夺,心中气愤,一时失言便将老先生的脸面撕得稀碎。
皇帝虽无罚无责,可老先生到底是在京中坐不住,便称自己年事已高,告老还乡,带着一家老小离开京中。
这几个跟过来的,都是前两年应试成绩不错的后生,便等再考就能入朝为官了,可年轻也有血气,直言有这样的皇帝,官不做也罢,气愤地组成了文人小队,说要护送老先生归家。
路过这枫林,再往前走三百里,便将到澧国的边境。
往边境而去,是澧国与翼国交界分出的诸多纷杂小国,平日里靠年年进贡生存,不与人为争,但求自保。
到了枫林里,老先生才停下脚步歇一歇,他将如今朝中时局分析给几位后生听:“过了前面那个坡,再往右走便到了我家乡了,你们几个护送我家人归乡,我要继续往前走了。”
“先生这是何意?再往前走……难不成要去东车国?西牛国?”
一名男子脸上微僵,似是想到了什么,他豁然起身道:“先生这是打算去向那些小国求救?!”
此话一出,周围人噤声片刻,又七嘴八舌地吵嚷起来了。
有人说此举不可,有人说先生大义,就连那些逃亡的游人闻言,也顿时猜出了这名老者的身份。
“阁下可是严老?”
这些人能从九城之一逃到此处,多是家中富余,有些头脑的人。
若非如此怎会往小国边境靠拢,不敢一路往京中奔去?
他们都知道,若翼国没有收兵的打算,靠着这一股像是有天神助力的冲劲儿,还真有可能打到京中,打到如今皇帝的跟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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