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格子上了项杰的车,车门一关上,外面的声音一下子被阻隔掉了,车内响起了隆重的交响乐。
一路上他们什么也没说,仿佛都沉在音乐里,其实,他们都在回忆往事。
他们来到西区新开张的扬子江大酒店。
窗外正是夜与昼之间,西区摩登林立的楼宇,在若明若暗的天际中,灯火璀璨。
项杰的身上弥漫着名牌香水的味道,头发一丝不乱。
他用白皙的手指夹着骆驼牌香烟,凝神地看着格子,今晚,他似乎对什么都不屑。
不愧是上海餐饮业的老大,装修和菜肴都彰显尊贵、豪华和精湛。
好在格子不是一个容易卑微的人,好的坏的在她看来都没有什么了不得。
格子原本就不是画面上那些鲜艳、敏感,带有情绪的色调,她是打底用的大色,或白或黑,与什么都是相配的。
格子的身上有很大气的东西,而这种大气又是可着得上颜色的,这就有些妙丽了。
项杰在很多女孩子身上都看不到这些。
格子面色红润光洁,不施粉黛,穿了一件白色T恤衫,蓝军裤,在周围红男绿女、珠光宝气映衬下,倒另有一番韵致。
她有些庸懒地偎在舒适的椅垫里,一边用指肚轮流敲打桌面,一边若有所思地看着窗外的景色。
餐具被服务生撤下了,现在餐桌上只有两杯香气四溢的咖啡。
格子什么也不想问,既然你找了来,自然是有话要说的。
似乎到了说话的时候了,项杰不慌不忙地点着了一根烟,叼在嘴里,又用灵巧的手指把玩了一会手里的打火机。
男人漂亮的手和银色精致的打火机,把格子的目光吸引了过去,她不由自主地顺着那弯在餐桌上的手臂,看到了笔挺的天蓝色衬衫,和领口下的银灰色领带。
像是不经意地进入了角色,迷离的目光变得有了实感。
两人的目光这才缠绕在了一起。
他讲了他的离奇身世。
他是一个私生子,上海的父母是他的养父母。
他的生身父亲在北京,是总参的一个高官。
1957年父亲来上海疗养,认识了西郊宾馆的女服务员,父亲很快坠入情网。
父亲早有妻室,又官位在身,仕途和情缘不能两全,父亲最终还是舍弃了情分。
本来也许就了了,可他生不逢时地降生了,母亲为此丢了工作也丢了名声。
他外婆是一个有些阅历的女人,托亲戚把母亲带到了香港,然后叫来父亲,把他的儿子交给了他。
父亲万般无奈,只好把他托付给现在的父母,条件是要接受他的接济。
上海的养父母虽然地位卑微,但老实厚道。
他们没有子嗣,所以对他非常宠爱。
他懂事后,发现总有钱定期汇入家中,感觉蹊跷,便开始追问自己的身世,养父母无奈,只好如实说了。
他后来到北京居然找到了已经身居高官的生父,便开始有了往来,直到1984年生父去世。
他的养父母依然活着,他们如今已经搬出了闸北,他在安福路为他们购置了新居。
生母早已联系上,他们经常在香港见面,外婆后来被生母接到香港,多年前就去世了。
项杰说,他的身世已经注定他要走一条常人没走过的路。
项杰说:人性向往追求自由的力量往往大于法律和道德对他们的制约,向往光明会叫他们一次次铤而走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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