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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do;她居然还清醒过来了？&rdo;王宗实脸上露出惨笑，问，&ldo;她干了什么？&rdo;黄梓瑕深吸一口气，缓缓将手中的黄麻纸收卷起来，说道：&ldo;太妃给鄂王留下了一张涂鸦，与被涂改后的遗诏相差无几‐‐想必，那该是她陷入疯狂之前脑中最深刻的景象。

她虽然疯癫，但还因为遗诏而觉得夔王会再次争夺皇位，因此提醒鄂王担心夔王，怕他被卷入这朝政斗争之中。

却不料，鄂王将这些话当成母亲对夔王的控诉，再加上他自己又确实喜欢年长的一位女子，因此而越发促成他对夔王的猜忌与怨恨。

在陷入疯狂之后，只一味钻牛角尖，也不管其中不合情理之处，至死不悟。

&rdo;皇帝指着她手中那张手书，喉口嗬嗬作响，不成语调地问：&ldo;怎么？你拿着十几年前的先帝遗诏来，想要干什么？如今的天下，已经是朕的天下，难不成……四弟还以为，自己能翻出什么大浪来？&rdo;&ldo;臣弟并无所求，只是陛下对臣弟，防范得太深了。

&rdo;李舒白笔直站立于阶下，仰头淡淡说道，&ldo;自臣弟在徐州平叛之后，陛下既想要借臣弟压制王公公，又生怕臣弟有二心，在臣弟身上动了无数诡异手脚，实在没有必要。

&rdo;皇帝只冷冷一笑，扶着王皇后慢慢坐下来，靠在榻上，缄口不语。

&ldo;陛下在臣弟身边安排人手，时刻关注动向也就罢了，为何还要赐下一张诡异符咒，令臣弟时刻活在惶惑之中，不得安生呢？&rdo;皇帝只冷冷牵着嘴角的肌ròu，露出一个似是笑意，又似是怨恨的神情：&ldo;朕怎么听说……那是庞勋恶灵所化，要寻你报复？&rdo;李舒白注视着他，声音沉缓：&ldo;陛下处心积虑，令人在臣弟身旁cao控这符咒，莫非，就是为了在此时，让臣弟成为众人口中恶鬼，又cao控鄂王指认，亲手杀了我们兄弟？&rdo;&ldo;不！

朕……并不想杀了你们。

&rdo;皇帝声音干涩，犹如朽烂的树根被劈开的哑声，&ldo;朕从小，最羡慕，最嫉妒的，就是你。

舒白……你聪明，可爱，受尽父皇宠爱。

朕十岁便被丢到了偏窄的郓王府，而你……你长那么大了，父皇依然舍不得你出宫，每次我进宫，看见你坐在父皇怀中时，我回去后，都要大哭一场……&rdo;他面上肌ròu扭曲，身体蜷缩，仿佛自己现在还在孩童，还要痛哭失声。

王皇后轻抚他的脊背，低声叫他：&ldo;陛下，切勿太过激动，请纾怀些……&rdo;&ldo;然而朕终于当上了皇帝，一是朕娶了王家的女子，二是……二是朕看起来懦弱无能，比你，好掌控许多……对吗？王公公？&rdo;他的目光，直直地盯着王宗实，声音嘶哑。

王宗实一动不动地站在那里，下巴绷紧。

许久，才向他施了一礼，说：&ldo;陛下多心了。

&rdo;&ldo;哼……&rdo;他也不在乎，只喃喃道，&ldo;父皇临死前，是要传位给你的，所以，朕登基之后，理应马上就杀了你……可是，可是朕下手了吗？朕没有！

朕就想看着你这辈子无声无息腐烂在夔王府中，让父皇在天之灵看一看，他寄予厚望的这个孩子，会多么窝囊地一辈子跪伏在朕面前，就这么过一辈子……哈哈哈……&rdo;他笑得凄惨，气息奄奄，到最后声音都发不出来了，喉口依然在嗬嗬作响。

黄梓瑕默然望向李舒白，却见他只是抿紧双唇，目光盯着阶上的皇帝，一言不发。

&ldo;朕还记得，庞勋之乱，节度使不听调配，你居然上书请往替朕征调。

好啊……朕就看看你如何调配群狼，最后死的凄惨！

朕以为，你会莫名其妙就死在外边，却没想到，你回来了……你意气风发的日子就此开始，大唐皇室也自此开始气象一新。

就连王宗实，都开始忌惮你，劝我早日收拾了你……朕偏不！

朕以为，自己抓住了千载难逢的机会，可以坐山观虎斗，看你们斗个你死我活，朕便可以坐观其成，垂拱而治……&rdo;王宗实冷冷看向李舒白，默然不语。

王皇后抱住皇帝颤抖不已的手臂，低声道：&ldo;陛下，您切勿太过激动，臣妾还是扶您先到后殿休息吧……&rdo;皇帝振臂想要拂开她，然而他手臂无力，又如何能甩脱？只有呼哧呼哧地衰弱喘气，喃喃道：&ldo;但朕没有想杀你……朕用那一个符咒，就是想让你害怕，让你恐惧，希望有个东西可以让朕控制住你……四弟……若是你和其他人一样，相信命运，相信鬼神，甚至，会因为恐惧而向朕求助，一切，不都好了吗？&rd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