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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第十八章（第1页）

苏湛望着他，语气少有的凝重：“你要怎么分忧？”

连澈正色道：“妙音前辈说得对，若是将此事告诉掌门，柳师伯与她的生母只怕这一辈子都难以见上一面。

所以，这件事情，既要让柳师伯知道，又要瞒着掌门。”

苏湛低下头，回想起柳如茵的一些往事，微微挣扎。

恨是有的，可已经过了这么多年，是否已被岁月冲淡了一些？

但如果那些恨早就己经在她心中根深蒂固了呢？

到底是让她知道，还是不让她知道？

连澈漆黑的瞳仁里倒映着苏湛微垂着头的模样，神色莫测。

好半晌，苏湛道：“此事……你柳师伯早晚会知道的。

毕竟这次历练，随行的还有两位紫泉峰的弟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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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澈道：“师尊若不想让柳师叔知道，只管消去那几个弟子的记忆即可。”

他深深地望了苏湛一眼：“柳师伯修道数十年，早已斩断前尘旧事。

我在玉虚山六年，从来没有听她说过自己以前的事情。

此次若不是她手上戴着的那只血玉手镯，我们也猜想不到她与那只女鬼的关联。”

苏湛纤长的羽睫微微颤动。

是了，若她真不挂念，又怎会将那镯子带了几十年？

连澈见苏湛神色略有松动，又道：“其实这样也好。

那女鬼死了，柳师伯在这世间，便是真的无父无母、无牵无挂、孑然一身。

这对她的清修来说，是大有裨益的。”

苏湛掩在袖袍中的手微微一抖，他抬起眼来，目光直直地望着连澈。

连澈低下头，做出一副乖顺的模样。

一旁久不做声、默默观戏的妙音这时突然嗤笑一声：“好了苏湛，你徒儿都这么说了，你若是还不准将这事告诉那什么柳师伯，小心背上一个‘冷酷无情、不通人性’的坏名声！”

连澈轻轻瞥了她一眼，目光深幽难懂，却无端地让妙音感到紧张。

苏湛没有理她，一双眼落在自己袖袂的金纹上，沉吟良久，才道：“把你的办法说来听听。”

连澈道：“也无须太过繁杂。

其一，这些弟子中没有千鹤峰的人，师尊不必担心会很快传到掌门耳中，况且，玉虚山每月回来的弟子有百十之数，怨鬼一事在众修士耳中也不过是一件稀松平常的事，并不会引起掌门注意。

其二，一同随行的弟子只听见那只女鬼在喊‘如茵’，却并不知道那女鬼和柳师伯的关系，况且天下之人千千万，同名也实属平常。

或许，只会将这件事当作一场笑谈告知柳师伯，并不会真正地将这只女鬼与柳师伯关联起来。

届时，就看柳师伯自己如何抉择了。

她若是真不在意，只管说这鬼与她无关即可，没有人会怀疑她的话，毕竟一个是名派女修，一个是市井怨鬼，两人可能有联系的可能并不大。”

妙音拍起了巴掌，转头对苏湛道：“看，你教了一个好徒弟。”

苏湛不置可否。

连澈转头看了看窗外月色，对二位拱手道：“现下天色已晚，弟子刚回来，还未来得及洗漱，就先退下了。”

苏湛这才想起他才从沧州赶回来，一口茶水都没吃上，就被自己追问沧州女鬼的事，心中那点因连澈方才那一席话带来的异样感觉也消散了，只余满满的心疼和愧疚。

因有些体己话想说，苏湛站起身来：“师尊帮你吧。”

随后毫不留情对妙音下了逐客令：“现在天色都这么晚了，前辈请回吧。”

妙音却不肯走，饶有兴致道：“你帮他？你怎么帮他？”

苏湛道：“澈儿回来了，其他峰的师兄弟们或许会来探望他，前辈被人撞见了可不好，还是请回吧。”

妙音虽然说话做事有些不着调，但也不是彻底舍弃了脑子，一听这话，只能悻悻起身，瞪了苏湛一眼，不情不愿地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