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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太后不紧不慢地说道,“之前盛传逆党朱瞻圻为了救一个姑娘差点被刺客要了性命,后来又与这姑娘定了亲。
这件事闹得整个京城都沸沸扬扬,皇室之中无不知晓。
所以这姑娘也算是叛党家眷,皇上想将她留在宫中,怕是不妥。”
朱瞻基耐着性子听张太后说完,忽地道:“朕并非是想将廿廿留在宫中,而是……”
他迎视着母亲怀疑的眼神,坚定地说道:“而是要封她为皇后。”
此话一出,在场众人尽皆愕然。
包括将一切看在眼中的小德子,也万没有料到皇上会有这种想法。
“你……”
张太后被朱瞻基这句话惊得一时竟有些语无伦次,“皇上却是疯了吗?”
她双目圆瞪,咄咄地逼视着朱瞻基,语气从未有过的严厉。
“孩儿没疯,孩儿只是想像常人一样娶一个自己喜欢的女子为妻。”
朱瞻基语气平静。
“这女子来历不明,又曾与其他人定过亲,是否清白现在都未可知。
而且听说几个男人都为了他争风吃醋,简直是个祸国殃民的红颜祸水,这样的女子怎配做我大明的皇后?”
张太后一席话似连珠炮般对着朱瞻基扑面而来,声色俱厉,脸颊上的两道法令纹愈发地深邃了,似刀刻一般。
“母亲……就从未有过喜欢的人吗?”
朱瞻基望着张太后的目光真诚、炽热,又带着几分怨怼和一丝淡淡的哀伤。
此句问话,他将平日里所称的“母后”
二字改称了“母亲”
,却只单单是儿子对于母亲的问询。
这句话却是把张太后问住了。
她自嫁进了帝王家之后,这几十年跟着朱高炽步步为营、处处小心、韬光养晦,“喜欢”
两个字,对她来说,是太奢侈了。
但又有哪个女人不希望能有一个倾心相爱相守之人呢?而朱高炽对于她来说,更多的可能算是政治上的伙伴吧。
而他……张太后眼前不由出现了一个熟悉又陌生的青年男子的身影,只是时日久了,那面庞竟有些模糊了。
张太后这一迟疑,只听朱瞻基继续说道:“儿子这二十多年来,从未对哪个女子有过这般的倾心与渴望,希望母后能够成全孩儿。”
“此事,再议吧。”
那张太后似是被朱瞻基勾起了哪些往事,脸色突然变得异常寂寥与憔悴。
“哀家累了,先回去歇息了。”
张太后说着,扶着身边的小丫头转身欲走,一只脚刚迈出乾清宫的宫门,忽地又道:“这姑娘,你若喜欢,便留她在宫中吧。”
她说这话时,只是脚步稍停了停,却没有回头,说完,便又扶着小丫头带着一群太监宫女缓缓地走了。
那繁华仪仗之中的背影,却显得有些寂寥。
乾清宫的宫墙上,此时那橙红色的凌霄花开得正好,炙热得似朱瞻基此时的心情。
朱瞻基此时自是没有心思去关注太后的情绪变化。
他心中反复的只有太后说的那句“这姑娘,你若喜欢,便留她在宫中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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