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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下周泰安命令几个爷们儿去旁边的林子里砍伐粗细适中的原木,自己和喀秋莎在卡车上一顿翻找,结果除了几根铁路上用来固定铁轨的铆钉,什么有用的物件都没有,周泰安不死心,望着卡车驾驶楼的帆布蒙皮看了好半天,终于咬咬牙,用刀开始切割,将帆布切成一条条。
很快几个爷们儿就扛着胳膊粗细的桦树原木回来了,周泰安指挥他们将这些树木如此这般的好一通鼓秋,一副宽大结实的雪地爬犁就成型了。
“我艹,我说兄弟,这办法我怎么就没想出来呢?”
高三扯跺着脚,懊悔自己没想到,这可是平日里熟悉的不能再熟悉的东西,是个东北人就没有不知道的。
所谓的爬犁,其实也是一种交通工具,不过仅限于东北的冬天,这玩意儿没雪玩不了!
做法很简单,上下各四根木头拼接加固即可,有点向口字型状,分上下两层,底下有两根触地,充当车轱辘使用,上面一层多加横梁,铺上木板或者稻草用来搭载乘客,坐在上面也蛮舒适的,这种爬犁可以使用多种畜力拉动,有狗拉爬犁,有马拉爬犁,也有牛拉爬犁的,周泰安小时候爷爷给他做的那个爬犁,底下的两根木条上还嵌有八号铁线增加润滑功能,还能用脚掌控方向拐弯。
这一架超大型的爬犁需要两匹马拉,加固铁轨的铆钉砸进去,木头之间连接得非常牢靠,又把卡车上的大厢板卸下来铺上去,扯了点路边的茅草,即刻大功告成,用帆布条拧成的长绳,一头拴在爬犁上,一头套在战马脖颈处,几个人七手八脚的把卡车上的两口箱子挪到爬犁上,又把霍尔瓦特的遗体放上去捆好,看看再没什么可拿的了,周泰安一挥手,喀秋莎和达辅洛夫立刻好奇的爬上去,晃动着身体感受这新式交通工具的舒适性能,看得其他人嘿嘿直笑。
“喀秋莎,你们国家也有雪,难道没有这种爬犁吗?”
周泰安挥动手里的柳条充做鞭子,一边控制两匹拉爬犁的战马,一边好奇的问。
“没有,我们家里都是马车,冬天一种,夏天又是一种,这样的没有。”
喀秋莎告诉他。
周泰安不再说话,他知道,喀秋莎的家境富裕,自然出行工具也是上档次的,哪里会有这样鄙陋的简易爬犁?他心里轻轻叹息,这就是有钱人和没钱人的不同之处,无怪乎要有阶级斗争。
爬犁在雪地上轻快的滑行,两匹马拉着人和箱子并不感到吃力,脚步自然带上了速度,高三扯不愿和他们在一起挤,和大山子各骑了一匹马,在后面不紧不慢的跟着,直到远远的看见了他们的“山寨”
,他才把手从狗皮手焖子里拿出来,两指一捏插进嘴里,顿时尖厉刺耳的口哨声直透云霄,远远的传了出去,接连几次之后,居然也有口哨声隐约回应过来。
到家了!
周泰安看着三个兄弟满脸欢喜的样子,心里也是暖暖的,虽然并绺子搭伙时间不长,可是他能感受出来,每个人都已经把这里当成了家,自己潜意识里也是如此。
“到我们的地盘了。”
他回头告诉那两个异国男女,两人都瞪大了眼睛,努力的想看清楚前方的景物。
虽然离得不算近,周泰安还是看见寨子路口的最高处晃动着一抹艳红,他知道,那是张开凤的红棉袄,不知道为什么,他的心更加暖和起来,目光久久的凝视那个方向。
弟兄们有的开心的不得了,远远的就跑着迎过来,牵马的牵马,嘘寒问暖搭话的搭话,大家看见爬犁上居然还带回来两个老毛子,惊讶之情溢于言表,纷纷指指点点,喀秋莎并不怯场,笑着和他们打招呼:“胡子先生们,你们好啊!”
哗!
惊倒一片。
张开凤在营地的路口等候他们,见了两个老外,也是微微诧异,不过并没有询问缘由,打过招呼之后就去安排人手准备吃喝。
大家伙把那两个箱子抬进屋里,因为喀秋莎和达辅洛夫都在,周泰安自然不会打脸一样的去查看箱子里的内容,那样显得太不尊重他们,于是大伙叽叽喳喳的聊了一通,把出去后的离奇遭遇做了一个详细的介绍,听得没去的人咋舌瞠目,一惊一乍。
很快饭就做好了,大碴粥,咸菜丝,周泰安他们开始狼吞虎咽起来,好久没喝上这玩意儿,这烫嘴的热乎劲儿让人觉得无比舒畅,让人惊讶的是两个老外竟然吃的也挺香,唏哩呼噜的连喝了好几碗,周泰安看到张开凤在一旁抿着嘴笑,知道她是觉得喀秋莎和达辅洛夫吃相招笑儿。
吃过饭,周泰安索性让人出去,在河边地势较高处挖坑,外面还有一具尸体得先处理了,要不然今晚大伙儿睡不消停,墓地面南背北,旁边还有几棵落叶松,喀秋莎看了后表示可以,于是大家动手,寻来木板制作了一个简易的棺料,将霍尔瓦特下了葬,隆起的坟莹前插着一个喀秋莎亲手制作的十字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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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泰安对这些宗教仪式一窍不通,不过他倒是对战斗民族的人有了一个粗浅的了解,他们和中国人的脾气秉性,甚至对事物的理解都大不相同,生老病死在咱们这边看那就是天大的事,作为儿女,父母身故逝去,不管真心假意,哭的撕心裂肺,惊天动地这是必须得走的程序,否则定会被人指责不肖,所以国人总是要摆出一副大众认可的姿态,迎合世俗的口味,以免成为众矢之的。
可是喀秋莎就不一样,她认为生老病死那是人生必然,既不值得欢喜,也不值得悲伤,一切都是主的安排,从这里消失,必定会在某一处重生,周泰安看到她多少也是有些哀伤,却没有嚎啕大哭,从头到尾都很自然,没有刻意的做作,率性,真挚,这或许就是心怀信仰的好处吧?最起码可以活的从容,活的坦然,周泰安如是想。
葬礼过后,两个外国友人便被带去各自的房间休息,周泰安会同高三扯,黑皮,老海和大山子,几个人在房间里把两口木箱撬开,检验这次带回来的外落儿。
其实高三扯已经知道这箱子里装的都是什么东西,因为其中一口被他撬开过,从里面拿钱打发喀秋莎二人,不过他很懂事儿,没有提前透露内幕,为的也是想看看众人狂喜的表情。
果然很快他就遂了心愿,随着箱盖打开,所有人的眼神都凝固了,两口箱子里满满登登全都是银元,货真价实的袁大头,一封封都用红纸包裹整齐,粗看之下也知道价值不菲。
要知道,这个时候市面上银元的含金量正是巅峰时期,无论是国家外贸流通,还是民间私下交易,袁大头的硬挺度比法币要胜出几筹,因为这是沉甸甸,实打实的银子,走遍天下都吃得开,法币则不同,那就是一张纸,别人说认同就认同,说不认同,那就一点价值都没有,周泰安记不得哪个电视剧里就有这么一出情节,坐个黄包车出趟门,得准备一麻袋的纸票付车钱,那纸票子就是后来疯狂贬值的法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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