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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第3页）

他们是从万里之外喋血而归的将士，用敌人的鲜血洗亮自己的战袍。

那刀是杀敌的刀，剑是杀敌的剑，人是杀敌的人。

杀气，只有浴血疆场，身经百战，坦然直面生死的人，才有那样凌冽而沉敛的杀气。

那个传闻中，仿佛是从修罗血池走来的人，如今就屹立在众人面前，登临高台，俯视众生，凛然如天神。

胸口一窒，这才惊觉，我竟忘记了呼吸，手心渗出细汗。

我从不知道，这世间，会有这样一个人。

见惯皇家天威，即便在皇上面前，也不曾有过半分畏惧。

然而此刻，遥隔数十丈之远，我却不敢直视那个人。

那个人身上，有一种炽烈而凌厉的光芒，无形中迫得人无所遁形。

哥哥亦是一反常态，一语不发，缄默凝望眼前这一幕，手上茶杯却是紧握，指节隐隐透白。

我抿唇，心中莫名的异样，似怅惘又似跃然，竟从未有过这般滋味。

犒军毕，登车回府，一路恍惚无言。

鸾车在府门前停下，侍女挑帘，却不见哥哥如往常般立在銮车前，伸手等着接我。

诧异间，我倾身看去，见哥哥端坐马背，挽了明珠紫辔在手，抚着座下白马，若有所思。

&ldo;公子爷，到府了！

&rdo;我走到他马前，学着侍女屈身一笑。

哥哥回过神来，睨我一眼，却又一叹，扬手将白玉鲛银鞭抛给侍从，跃身下马。

刚进了庭中，母亲宫装高髻，携了徐姑姑和侍女们迎面而来，看似正要出门。

&ldo;娘要出去么？&rdo;我笑着挽住母亲。

&ldo;正巧皇后传召，你也有两日不曾给姑母请安了，随我一同去吧。

&rdo;母亲替我挽起散乱的一缕鬓发，微笑看向哥哥，&ldo;犒军看得如何，可还有趣么？&rdo;

我低头笑，母亲总把我们当小孩子，当哥哥还如小时候一般爱瞧热闹。

&ldo;豫章王军容赫赫，威仪不凡。

&rdo;哥哥却没有笑，望着母亲，慨然道，&ldo;儿子羞愧，今日方知，大丈夫当如是！

&rdo;

母亲一怔，蹙起纤纤眉梢，&ldo;你这孩子，又胡说了，武人打打杀杀有什么好。

&rdo;

哥哥低头不语，他虽常和父亲争执，但在母亲面前却从无半句违逆。

&ldo;你是何等身份，怎能与那一介寒人相比。

&rdo;母亲语声低柔，却辞色渐严。

她是最不喜欢寒族武人的，今日听了哥哥这话，难免着恼。

我见母亲不悦，忙笑道，&ldo;哥哥说笑呢，娘不要理他，我们走吧，姑姑在宫中该等急了！

&rdo;

当下不由分说，我挽起母亲便走，只回眸对哥哥眨了眨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