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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姓赵。”
额头有痣的女人终于说,“不曾取大名,爹娘说等我日后出嫁,丈夫会给我起名。”
阮响问:“有小名吗?”
女人点点头:“有,宜,宜家宜室的宜。”
赵宜。
“你们呢?”
阮响问另外五个女人。
女人们连忙说:“我也只有小名,我叫二丫!”
“我叫大妞。”
“俺爹说俺出生的那天,梅花开的好,俺就叫梅香。”
“我叫三妞,排老三哩。”
“我叫牛妞儿,我娘刚生了我,我爹就买了牛!”
赵宜说出了自己的来历——她爹是十里八村是最大的地主,十四那年她娘难产死了,为了守孝她到了十七都还未出嫁,眼看着要出嫁人,天灾又来了。
“我爹不想走。”
赵宜愣愣地说,“家里的地都在这儿呢。”
“我爹说旱不了多久。”
但她爹显然没说对。
“后来逃荒的人越来越多……”
有人在她家柴房放了一把火,她爹和家里的长工家丁一起去救火,她待在屋子里,外头吵得厉害,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等房门打开——等来的却不是爹。
男人冲进来糟蹋了她,又将她拖到屋外,叫她看爹的尸骨。
在她记忆中高大能干的爹倒在地上,被人像猪一样开膛破肚,肠子流了一地。
男人们站在周围,大笑着看她爬去拾捡爹的肠子。
再来后的事,她想不起来了。
——
有了赵宜,阮响轻松了许多——赵宜识字,学过数。
这个识字只是识字,不是大家闺秀必备的琴棋书画,地主家的姑娘,将来出嫁也多是嫁给地主家,她们需要学的东西必须实用,自己得会打算盘,看得懂朝廷的政令。
至于孔孟之学,大家闺秀都未必有机会去学,更别说她们了。
阮响跟赵宜算过她们挖完整条沟渠的时候,起码要半个月,这还是都按第一天的进程来算,倘若途中遇到了巨石,还得绕过去。
挖沟渠是个重活,阮响煮了盐,又叫她们将石头烧制成石灰,用来给沟渠定位,定位后才能开挖。
那两个挺着大肚子的,阮响就没让她们干重活,只是叫她们留在村子里挖土蛋子。
“可惜没有铁锹。”
阮响挖得身上都是汗,她拿出水囊灌了一大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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