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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和拜谢,但却未顺势接受:“秋和谢官家恩典。
只是秋和肤质不好,对香药敏感,故最适宜充当试药者。
香药若秋和都可用,便不会有损诸位娘子肌肤。
如果换别人试药,她们肤质若强过娘子,香药的些微毒性没在她们身上显现出来,给娘子们用了岂非大大不妥?还望官家收回成命,试药之事还是交给秋和做罢。”
今上叹叹气,转首对苗昭容笑道:“这可如何是好?咱们想帮她也帮不上。”
苗昭容笑而看秋和:“这孩子,看来非得请官家把你调离尚服局才行了。”
秋和忙摆首:“不,不,我不是这个意思……”
今上与苗昭容相视而笑,亦不就此话题谈下去,转言道
:“快起来。
我见席上有铜钱,你与徽柔刚才是在簸钱么?继续玩罢。”
秋和再次谢过官家,起身还席,公主也过去,又开始与她簸钱。
秋和手异常灵巧,动作优美轻柔。
公主撒子时总是哗啦啦地弄出很大声响,而她则不,每次抛撒接子声音都清脆而不刺耳,纤手翻飞如蝴蝶,那沉甸甸的铜钱在她的挑拨下竟也有了落叶般的轻盈,随她手势起伏,上下飘游旋舞,把一串单调重复的动作演绎得很是好看。
今上坐在一旁抬眼漫看,间或与苗昭容闲聊三五句,眸光却总会悠悠回转到那两个簸钱的女孩身上,唇角含笑,目中脉脉,尽是爱怜。
这日他也曾注意到面生的我,经苗昭容介绍,他很快记起富弼一事。
“怀吉,这名字不错。”
他微笑着问我,“是你原名还是入宫后改的?”
“入宫后改的,”
我回答,又补充说,“这名是张平甫先生给我取的。”
“茂则?”
今上语气有些异样,然后是一阵短促,但足以令我察觉的沉默。
我心下忐忑,不知哪里答错,但今上旋即神色如常,温言道:“既来了这里,旁的事不必再管,少结交苗娘子阁分外的人,只服侍好公主便好。”
我答应,他遂让我退下,未再说什么。
晌午过后,秋和欲告辞,却又被苗昭容的几名侍女挽住,纷纷要向她学新发式,秋和少不得一一教她们,半日时光又这样消磨
过去。
苗昭容留她在阁内用晚膳,待她终于可以回居处时天已尽黑。
我主动请命送她出门,迅速回房取了崔白的《秋浦蓉宾图》藏在袖中,再提了灯笼带她离开。
走出嫔妃宫院门,见四下无人,我才取出画轴,告诉她崔白离画院时所托之事。
她接过画轴,面呈浅笑,目中却有泪盈眶。
“崔公子……还会回来么?”
她低声问我。
我从她略带颤音的话语里闻到忧伤的味道,这令我有些不知所措,为了不致她失望,我只能答:“也许……以后会吧。”
她勉强笑笑,谢过我,然后匆匆道别,紧搂着画轴离开,一转身,右臂即微微一抬,应是在拭泪。
此后秋和仍是经常来仪凤阁,亦常去俞婕妤处,皇后偶尔也会叫她过去。
终日这样忙碌,破晓前便入内宫,往往又要到天黑才归,难怪以前总寻她不到。
某日又在仪凤阁待到很晚,依然是我送她出内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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