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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季文渊派了马车送我们回家,也跟着我们一起回去。
乡下不比镇上,他下马车的时候,地上的灰尘就飞起来黏附在他的衣服上,他不着痕迹地瞥了一眼,便停下脚步,停留在门前。
「在下就不过多叨扰了,」他姿态谦恭,眉眼含笑,「若有需要,尽管到镇上找我。
」
他的视线扫过李朝明,掠过我,最后看向舒也,玉白的手指捏了捏她的脸,弯下身体,压低声音,「小家伙,下次见了。
」
我抱着舒也,他对舒也做出这种亲昵的动作就不可避免地靠近我,我的视线着落处便是他挺直的鼻梁,锋利的眉骨。
话音落下,他抬眸直直望进我的眼里,嘴角勾起一抹笑。
我心头一滞,再去看,他已经后退,神态自若地向我们告别,上了马车。
是我的错觉吗?
「仲卿,你觉得季公子人怎么样」
李朝明首先到家,听到我的话侧首望过来,思索了一会儿,便说,「景行胸中有丘壑,绝非池中之物。
」
和原书中一样,他们一见如故。
「为什么这么问?」
「之前没听你说起过他,就想问问,才想起来你也不记得了。
」
我把舒也放到床上,开始打扫家里。
瓦罐里的花已经枯萎,仅有的花瓣也摇摇欲坠,我把它拿出来,枝上的刺扎到我的手,传来轻微的刺痛感,我的手顿了一下,将花扔回去,端起瓦罐向外走。
我将瓦罐丢进柴房,将那枝枯败的花扔进炉灶,生起火,火舌慢慢燃起,将花枝舔没。
我看着火焰越来越旺,灼热感扑面而来,我感受着热量,情不自禁笑了起来,今后道路就属于我自己,不会再和书中一样,仲卿也不会再防备我猜忌我。
我站起来,转过身。
李朝明站在门口,沉默地望着我,也不知道在那儿站了多久。
「为什么要烧了它,月娘不喜欢花吗?」他笑起来,走进来,往炉灶里续了一把柴。
「不喜欢折下来插在瓦罐里,更喜欢你给我编的花环。
」
他看着我,眨了眨眼。
我去地窖拿出几样菜,李朝明静静地坐在小马扎上烧火,火光映在他脸上,莫名使他的神情有几分莫测。
他听到我的脚步声,看过来,嘴角微弯,就像是从前千千万万次那样,内敛柔情地看着我。
「我一个人就可以了,你去看着舒也吧。
」
他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渍,经过我时,顿了顿,抬手将挡着我视线的头发撩开,在我脸上摸了一下,指腹上一抹黑黢黢的炭灰。
我的脸一热,他轻笑,但并未出声,留下一声低语,「有事叫我。
」
我沉浸在他的笑中,恍恍惚惚,蓦地感到不真实。
一切如从前一样,一切如我心中所想,好像之前的李朝明从未出现过,那本书并不存在,一切都是我的错觉一样。
晚上,他穿着松松垮垮的里衣,侧躺在床上,用垂下来的头发逗弄舒也,舒也的小手跟着他的发尾胡胡乱地招,偶尔发出咯咯的笑声,他就跟着弯起嘴角眉梢。
见我过来,他眼中的笑意未消,却渐渐凝固,有些无措地看着我,「月娘?」
我一震,回过神,笑着走过去,躺到舒也一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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