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幽冥血海,名不虚传。
头顶是凝固的血色云层,厚重、低垂,仿佛浸透了无数生灵的哀嚎,沉沉地压下来。
脚下,则是墨汁般粘稠的海水,只是这墨汁里,翻滚着令人作呕的、粘稠的猩红,像是永不愈合的巨大创口在汩汩冒血。
海面上,漂浮着魔物断裂的肢体、破碎的甲壳,随着腥臭的海浪沉浮不定,宛如一片由死亡堆砌的、诡异的暗礁群。
空气里弥漫着铁锈、腐烂内脏和硫磺混合的恶臭,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吞咽着滚烫的砂砾。
空间本身似乎也在这片魔域的血色规则下扭曲**,发出低沉的、令人骨髓发冷的呜咽。
多道身影,就在这片血与死的画卷中艰难跋涉。
慕容晶雪身上的光明神教圣女白袍早已不复圣洁。
大片大片的暗红色血污在上面晕开、凝结,如同狰狞的烙印。
一道深可见骨的爪痕斜斜撕裂了她左侧肩头的衣料,皮肉翻卷,边缘焦黑,那是某个悍不畏死的魔仆留下的临死反扑。
她每踏出一步,脚下翻涌的血浪便似畏惧又似憎恶地避开些许,留下一串短暂的金色光痕,随即又被污浊的血色吞噬。
她身旁的夏清薇,状态同样狼狈不堪。
那柄紫青宝剑剑身黯淡,沾满了粘稠的、颜色发黑的污血,在她手中微微嗡鸣。
她那张平日里总带着几分玩世不恭的脸庞此刻苍白得吓人,额角一道细长的伤口还在缓缓渗血,蜿蜒而下,划过她紧抿的唇角,滴落在脚下翻涌的污血中。
她身上的气息如同风中残烛,忽明忽灭,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粗重的杂音,显然在之前的烬魔战场和方才遭遇的零星魔仆围攻中,消耗剧烈到了极点。
死寂,只有血浪拍打残骸的咕嘟声,以及远处隐约传来的、不知名魔物的凄厉嘶吼。
慕容晶雪忽然停下脚步,粘稠的血水在她脚边打着旋。
她微微侧过头,那双即使在血海映照下也依旧澄澈如寒潭、深处却燃烧着不熄金色烈焰的眸子,直直地钉在夏清薇脸上。
那目光锐利得几乎能穿透皮肉,直抵灵魂深处。
“清薇,”
她的声音不大,却异常清晰地穿透了这片污浊的血色空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探究,又像是纯粹的欣赏,“烬魔战场上……你那具帝境分身……”
夏清薇正抬手用沾满污血的袖口擦拭紫青宝剑的动作,骤然一顿。
剑身上冰冷的触感似乎瞬间冻结了她的指尖。
慕容晶雪的目光没有丝毫偏移,继续道:“那神凰真焰,霸道绝伦,焚灭万魔,当真是珍稀难得,连我也眼热得紧。”
她顿了顿,唇角似乎极细微地向上弯了一下,一个极其浅淡、却莫名让人心头发紧的弧度,“尤其是……她身上的气息,不知为何,总让我觉得有些说不出的……熟悉。”
“熟悉”
二字,如同两颗冰冷的石子,砸进夏清薇的心湖,瞬间激起千层寒浪。
“……能把她送给我吗?”
慕容晶雪的声音依旧平静,甚至带着一种高位式的理所当然和圣洁的坦诚,仿佛只是在讨要一件心仪的灵宝,“我可以高价购买,光明神教宝库里的珍藏,任你挑选。
或者……”
她目光扫过夏清薇略显僵硬的身体,“你需要什么珍稀的灵材?只要这世上有的,我必为你寻来。”
夏清薇的心脏猛地一缩,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冰冷大手狠狠攥住,几乎要停止跳动。
那具帝境分身……那具耗费了她无数心血、剥离了自身一缕分魂、更是以夜鸿那具……近乎完美的道体为根基,历经生死磨砺才最终踏入帝境的肉身!
熟悉?慕容晶雪当然会熟悉!
那本就是她道侣夜鸿的肉身,哪怕被自己晋升帝境时以秘法重塑了容貌,可那具躯壳最深处的本源气息,那灵魂曾长久驻留过的烙印,又岂是那么容易彻底抹除的?
腰侧,紧贴着冰冷肌肤的幽冥鬼鼎,似乎感应到了主人剧烈的心绪波动,猛地一烫!
那灼热并非来自外界,而是源于鼎内那个被禁锢了不知多少岁月的灵魂——夜鸿!
他听到了!
他听到了慕容晶雪的声音!
此刻,那被囚禁在幽冥鬼鼎最深处的灵魂,正如同被投入油锅的活鱼,疯狂地挣扎、冲撞着鼎壁上那些禁锢了他无数日夜的阴冷符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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