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婉儿安心养病,朕便再无所忧了。”
婉媃甚是意外,没承想这话竟不用自己开口去求,倒先从皇上口中述出。
肩上的伤口仍撕扯着揪心痛楚,可有了皇上这句话,保了母家安危,比太医院用些什么治伤的灵丹妙药还要受用。
婉媃眼里仍含了几分热泪,脸上却露出了一份淡然笑意:“臣妾多谢皇上。
臣妾这一睡也不知过了多少时日,不知阿玛经此一事,如今境遇如何?”
她试探问向皇帝,皇上隐隐有些难堪,却也不愿瞒她照实说来:“朝廷之上闹得沸沸扬扬,人人皆道要判处遏必隆死罪,并将亲眷发配边疆。
朕按下此事,却也不好就此恕了他,便将他与亲眷压入天牢。
朕已吩咐了牢卒,命他们好吃好喝供着,不可怠慢。”
皇上幽幽一叹,眼中闪过一缕锋芒,话锋一转又道:“可是婉儿,这事要说同你阿玛毫无干系,他纵着鳌拜做出那些丧尽天良的事,也不是全然无辜。”
婉媃双唇轻启,微张小口想要辩驳,却是一时语塞说不出什么来。
皇上劝慰她,只言过些时日风头过去,便会恕了遏必隆回府,只是再不能于朝中任要职,念着他多年功劳又无明错,好好在京城中颐养天年就是了。
如此结局,对于钮祜禄一族来说,或许是最为完满的吧。
婉媃略略一笑,谢了皇上圣恩,在他的柔情照料下饮了汤药,沉沉睡去。
紫禁城中的消息,何时都难以瞒住。
皇上于何时在何地说了什么,满宫的宫人口耳相传,散播之快堪比夏日徐风。
皇后正于坤宁宫廊下赏着新开的绿菊与清月闲话。
此次鳌拜倒台,赫舍里一族乃为最大的受益者,又逢她得子大喜,心情自然大好。
偏此时慧嫔匆匆忙忙赶来,冲她福一福礼神色凝重请了安。
皇后见不得她冒失样子,扬了扬手中卷动着的凤纹娟子,蹙眉道:“你近日怎地总是如此不稳当?没得叫人瞧去还以为你做了何等亏心事。”
慧嫔深深看了皇后一眼,压低了声音道:“婉贵人身边宫女方才来报,说皇上亲口向婉贵人许诺,待风波平息,便会恕了遏必隆死罪。”
清月听了消息面色一凝,声调也随之高了几分:“遏必隆勾结鳌拜犯下的是杀头的死罪,鳌拜尚救过太宗皇帝性命,留他一条命也算是皇上仁慈宽宥,他遏必隆又凭什么?”
皇后面色略有发白,可到底还算稳重。
她别过脸去,随手拈了朵开的正艳的绿菊,轻描淡写道:“你也会说鳌拜救了太宗皇帝性命,皇上格外开恩。
那日武英殿上,婉贵人又何尝不是替皇上挡下飞刀救了皇上性命?只看这几日太医院个个儿殷勤围在承乾宫,便知她在皇上心中地位。”
慧嫔扶了扶额发上簪着的有些歪斜的金钗,又问:“娘娘有何筹谋?”
皇后深吸一口气,冷笑道:“人都下狱了,还需要本宫筹谋什么?阿玛与康亲王强压之下,皇上总不至于为了个小小贵人乱了这好不容易才稳固的朝政吧?”
皇后将手中绿菊花瓣一片片摘落,目光一凛:“宫中时日还长,如今万紫千红百花齐放正是热闹的时候,且看她这朵花,何时开败凋落罢。”
“何时凋落,不尽是仰仗着娘娘心意?”
慧嫔冲皇后挤出一个明媚的浅笑。
皇后扬眉,神色怡然自得,不再接她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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