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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天还没亮的时候,伍宁就醒了。
听身边还没有动静,准备睡个回笼觉,但肚子适时地叫了起来,强烈的空腹感让她没法装作无事发生。
她从地上爬了起来,摸到溪边,掬了几捧水,试图充饥。
但适得其反,几口水下肚,肚子愈发饿了。
她叹了口气,用水搓了把脸,准备回去。
起身的时候,眼前一黑,身子顿时不受控制地软了下去,一头栽进了水里。
哦……低血糖——脑袋砸到溪底的卵石上时,她有些事不关己地想道。
幸好溪水很浅,水流也并不湍急,她并没有就这么被水流冲走。
因为摔倒而发出的声响惊醒了她的同行者。
等血液再次泵向大脑,黑洞般的意识逐渐恢复时,她已经被伍员带回到火堆边上。
他什么也没说,什么也没问,将她身上湿透的衣服扒了下来,给她披上自己的外衣,又找来几根木棍当支架,把那些湿衣晾了起来。
虽然身体是尚未发育的小孩子,但伍宁内心还是感到一阵羞耻……好在这阵耻感很快就被再度袭来的空腹感蚕食了。
她揪着身上那件脏兮兮还带着馊臭味的外衣,委屈巴巴地盯着她二哥,像只乞食的雏鸟一样叫了起来:“哥……饿——”
巧妇难为无米之炊,聪明的伍子胥也没法凭空变出吃的,当下之计,唯有继续赶路,寄希望于前方,尽快找到食物。
秋季天燥,加上火堆炙烤,衣服很快就干了,伍宁穿戴妥当,芈胜也刚好转醒。
伍员熄了火堆,便继续带二人上路。
芈胜显然也已经饿到极点,但他对此只字未提,只是一声不吭地走路。
伍宁原本想佯装虚弱,骗伍员背她,可见到小胜子这副模样,觉得心虚,于是也倔强地没向伍员开口。
三人沿溪前行。
这溪水的流速本就不快,向前走了几里,愈发变得平缓,但水道也更加宽阔,水位高涨,逐渐有了河流的样子。
不远处传来有规律的捶打声,三人不约而同地循声望去,看见河边有一浣纱女子,正握着一根棒槌,咚咚地捣衣。
她身材结实,捣起衣来气势汹汹,就好像那些布料是她三世的仇敌,故而要叫它们粉身碎骨、灰飞烟灭似的。
芈胜眼睛一亮:“妇人在水边浣衣,身上说不定会带着食物,让我上前问问!”
说着便松了伍员的手,一路小跑地到河边,看上去丝毫不像饿了好几日的孩子。
浣衣女听到周边动静,起初吓了一跳,见来人是个小孩,才放下戒备抬起头来。
此时伍宁与她还有些距离,却已经隐隐看见那女子左半张脸覆满红褐色的斑块,不过肤质平整,不似有外伤,也许是某种天生的皮肤疾病。
不知情的人如果猛一看到,大抵会觉得骇人。
芈胜倒是神色如常,不以为怪,在那女子面前蹲了下来,应当是在与她进行交涉。
两人才说了没几句,浣衣女就直了直背脊,在腰间摸索着,从系在腰上的布袋里,掏出一团宽叶包裹的东西。
伍宁见状精神一振,拉着家长的手,加快脚步向前走去。
浣衣女意识到又有生人接近,警惕地抬头,乍看是满头白发的老人带着一个幼年的女孩,稍稍松了口气。
但定下神来之后,又蓦地发出一声惊叫,像只鸵鸟似的,猛然将脑袋扎进膝盖,双手捂着后脑勺,絮絮叨叨,喃喃自语。
“……呜呜呜……被人看到了……”
“呜……不活了,不活了……”
伍宁想,这女子从小到大恐怕由于外貌的关系吃了不少苦头,一直在河边过着离群索居的生活。
此时乍见外人,既不习惯,又多恐慌。
可若是如此,为何刚才她见到芈胜时就没有这么大的反应,难道这小屁孩自带面善圣光不成?
伍宁虽然对那几个滚了一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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