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芈胜屏住了呼吸,抓着伍员的衣摆,从他身后探出半个脑袋。
伍员神情一凛,又不动声色地将手按住剑柄:“阁下何人?何出此言?”
老人笑笑,顺手捡起路旁的一株草,丢进背后的竹篓:“我乃扁鹊之徒,人称东皋公。
看你脚边那女娃,似是病入膏肓,时日无多,可要让我替她看看?”
芈胜听说老人愿意医治伍宁,扯着伍员的衣服小声恳求起来:“伍哥哥,说不定他能治好姐姐,不如就让他看看吧。”
伍员一脸戒备。
“楚王以食禄五万石、封爵上大夫为赏,缉拿伍子胥,不过足下放心,我安于山野生活,并没有拿你换赏的打算。”
东皋公知道他疑心什么,毫不介怀地说道。
他沉默片刻,终于收手作揖:“如此,还请东皋公引路。”
这老人若真敢图谋不轨,这把长剑也并非摆设。
况且,他真能救阿宁一命也说不定。
东皋公一边采药一边带路,左弯右绕,路上一直絮絮叨叨,伍员不应,他也不恼。
“楚王派了蒍越前来镇守昭关。
恰好就在昨晚,蒍将军身体不适,传我去看,我在关隘处见到了悬榜画像,上面的人物画得确实传神——”
东皋公一边说,一边瞅了伍员一眼,“我一看到你,就认出来了。”
伍员终于有了些反应:“蒍越?”
“足下认识?”
东皋公反问。
“同朝共事过,虽然未曾深交,但也彼此面熟。”
伍员皱眉,“若是他在,这昭关更加难过。”
东皋公嚼住一截草根:“别想那么多了,先把妹子的命保住再说。”
走了几里路,来到一座草堂前,东皋公一把推开堂前的篱笆门,将一行人迎了进去。
又将那堆满书简的床榻清理出来,将病人放上去。
“因为受凉和惊悸而引起的高烧,再普通不过的病。
只不过这孩子年幼,体质虚弱,故而格外凶险。”
东皋公替伍宁把完脉,沉声说道,“若是放在你这样的少年人身上,不出三日也便好了。”
“老先生可有办法?”
伍员问。
“给小孩儿用药最是麻烦,”
东皋公捋了一把胡子,“剂量用得小,药便不灵,剂量用大了,身体又受不住,稍不小心便会用药过猛,伤及脏器。
我且给她煎上一副,你待会儿喂她喝下。”
他从药屉里取出已经炮制好的药材,过了好几遍秤才定好用量,拿去厨房煎制。
煎了有一个时辰,端来一碗浓黑的药汤,药汤散发着一股味儿,即便不尝,也能嗅出苦来。
芈胜闻到这味,一下便皱起了脸,捏着鼻子:“好臭……”
伍员站在边上守着,迟疑片刻,问道:“先生,此处可有糖水或是板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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