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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亲话里带笑:“睡前还跟我说了你一通。”
岑矜垂眼,盯着自己睡裙上的一小块花纹:“帮我跟她说声道歉,我给她发了微信,她没回我。”
“哪会真的跟你气?妈妈跟女儿没有隔夜仇的,”
岑父笑她多虑:“你妈好得很,多关心自己,这两天还在休息吗?”
岑矜说:“没,今天上班了。”
“见到吴复了?”
“见到了,”
岑矜决心坦白:“我准备离职了。”
“啊?”
父亲有一瞬诧异,但很快理解,他刻意使语气平缓妥帖:“行吧,都这样了再待原来单位也难受。”
但岑矜听得明明白白,她抬手猛搓额角,好像这样才能把突然汹涌过来的酸楚给驱离似的:“我可能真的要离婚了。”
她哽咽:“感觉自己白活了这么多年,一事无成。”
“瞎讲!”
岑父声音急了些:“刚帮人家小孩念上书,光这件事,就能在你功德簿上记重重一笔,怎么就一事无成了。”
岑矜语速因焦虑而变快:“今天我问老板,选吴复还是选我,他选了吴复。
我就是比他差劲。”
岑父回:“他比你多两年工作经验,职位比你高,要担负的责任也更多,你这个问题的预设就不在同一起点,没有可比性,我是你们领导我也选吴复。”
“我知道,可就是太真实了,”
岑矜深而轻地吸气:“我活的太轻松了,不是吗。”
“矜矜,女儿,”
听筒那头传来几不可闻的叹息:“你不要因为这些事全盘否定自己,生活不可能一帆风顺,工作不顺心可以再换,婚姻让你痛苦也可以结束。
最重要的是敢于选择,你这些年都在做选择,也都为自己的选择负起了责任。
你没错,这不是你的问题。”
岑矜用手背使劲擦拭着湿漉的左脸,带着哭腔一股脑往外倾倒:“可我不想跟吴复分开……爸爸,我不想离开他……我不知道是习惯了还是还爱他,一想到不能再跟他一起生活,甚至不能再跟他说话,我就觉得不适应,难以接受,为什么我不能洒脱一点呢。
我知道已经无法挽回了,清楚结果已经是这样了,没办法再回到过去了,但我真的受不了,受不了这段关系要这样收尾,受不了我是被放弃的那一个……”
每每想起这些,她都觉得自己碎成一抔齑粉,再也拼凑不起来。
短暂沉默过后,岑父也很无奈:“我也帮不了你,婚姻是双向选择。”
婚姻是双向选择,谁不知道呢。
一座吊桥,两边桩基,无论哪根抽离,就是穷途末路无处可行了。
岑矜做了个漫长的梦,有一年她与吴复去山间度假,那里有条玻璃栈道。
她恐高,一步都不敢迈,吴复宽慰无果,就背起了她。
她扒着他肩膀哇哇大叫:“我们这样会不会压强很大,让玻璃开裂掉下去啊。”
吴复轻飘飘道:“那就死一起好了,反正老了之后也要合葬的。”
她不依,腿乱扭,执意要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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