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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谷也跟着站起身来,不管他心里如何对这位未谋面的防御使不屑,但毕竟现在是决定自己命运的上官。
已经二十多岁,饱受过社会毒打的李谷,是不会把自己的喜怒放在脸上的。
不过他看到杨崇义跟入账的军士说了几句后又坐回到座位上去,丝毫没有出去迎接曾葆华的举动,不由开口道:“杨虞侯,不出去迎一迎军使大人?”
杨崇义抬起头,看了一眼李谷,不动声色道:“李官人,我今日的职责所在就是这大帐中,不至酉时不得擅离。
李官人如是有心,可出营门相迎军使大人。”
说罢,唤进一名军士,嘱其带李谷去营门。
出得大帐,只听到远处营寨外传来马嘶声,还有人喝斥的声音,因为有很重的口音,李谷听得不是很明白,隐约是要各部下马整队。
从中帐走出来没多远,看到辅兵赶着战马依次走了进来,向马厩走去。
李谷避到一边,边走边打量着从眼前经过的马匹。
觉得从身形来看,似乎比中原其它各部各军的战马略胜一点。
这里接近河湟陇右,能得到青唐河曲那边的好马。
到了大营中间的空地,看到人马基本上已经分离,两千多匹战马都陆续被牵进大营马厩里,而空旷的平地上整齐地站着军士,密密麻麻的,一眼看去,大约有两千余人。
他们队列看上很整齐,昂首挺胸,精神抖擞,丝毫没有其它州军那种浮痞懒散。
应该是严格训练过。
这让李谷眼睛一亮。
各队列前堆放着野兔、羚羊等猎物。
还有来往穿行的军官,场面看上去似乎有些杂乱,但实际上是按队分列,杂而不乱,肃然有序。
在队列前方站着几个都头虞侯,拥着一个身穿轻甲的男子。
此人背对着李谷,看身形比自己矮不了多少,一种很匀称、肃穆峭拔的感觉。
在他正后面,一雄壮军士掌着一面幡信,正中书一行字“燕山军使李”
。
看样子,他应该就是龙武左卫将军、保大军马步军指挥使、延州防御使、燕山军指挥使曾葆华。
而在他身后左边,则另有一名雄壮军士掌着一面旌旗,旗杆顶上有一簇牛尾巴,而牛尾巴下则多挂了一节东西,在风吹下不停地转,发出呜呜的声音,就是刚才在大帐听到的那若隐若现的鸣镝声。
待了一会,只见曾葆华一举手,走过去两个军士,帮左边掌旗的军士把挂着的鸣镝摘了下来,声音一下子就停了下来。
场面一下子就安静下来。
这时,在曾葆华跟前的那几位都头虞侯,两两走到各队列前面,翻看着一堆堆的猎物,不一会便依次唱报各堆猎物的数目,“兔若干只,羊若干只”
等等,有文书一一记下。
最后,一个大络腮胡、雄壮豪迈的男子高声唱喝道:“前营三队特胜,左营一队优胜,右营二队胜,左营八队末。”
众人神情各异,有喜有哀,但是都站立在那里没有作声,整个大营一片寂静,几只飞过来的鸟儿,安然地落在不远处的木棚顶上。
曾葆华扫了一眼众人,朗声道:“按例办理。”
“喏!”
众都头虞侯喝应了一声,然后那位大络腮胡子暴喝一声:“解散!”
把那几只飞鸟吓得扑腾一声又飞了起来。
当各队有条不紊地分别向大营各处走去,曾葆华转过身来,朝中帐走了过来。
李谷这才看清这位青年军使的面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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