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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季姚走到铜镜前,仔细端详着镜中的自己。
黄铜镜照人其实是有些失真的,但季姚也忍不住暗道,她这么穿真的很好看。
镜子里的人看起来稍显陌生,眉眼确实是她,但又被大红的喜服衬得多了几分柔媚,有点不像她。
季姚以前很少穿红色,所以她不知道自己的皮肤可以被红色衬得如雪一样白。
她身材纤长高挑,喜服特意做了束腰。
收紧的腰线和宽大的衣袖形成对比,更显得她腰肢盈盈一握。
这衣服质地当真是上乘,随着行走,缎面柔软丝滑,仿佛日光下泛着涟漪的湖面。
季姚没有上妆,一头黑发也只是很随意地在脑后披散着。
按说这奢华的嫁衣该搭配精致的盘发和妆容,才算相得益彰。
不过因为近日新换的药,如回光返照一般,季姚的精神头和气色空前地好。
不施粉黛而白皙光亮的一张脸,如出水芙蓉,配上大红的喜服,清丽和妩媚,竟奇妙地糅合在了一起。
“真美啊。”
季姚忍不住轻声感慨,原来她穿着嫁衣的样子可以美成这样。
可惜,真正的乔渊澄却看不到现在这一幕。
季姚不知道他们是否还有机会再相见,还能不能等到携手步入婚姻殿堂的那一天。
她如今在这个破世界里,不知现实中是怎么样的,两个时空是如何对照的?她是凭空消失了,还是陷入了昏迷之类?乔渊澄是在苦苦寻找她吗,还是对着一具植物人般的空壳,期待又绝望地等待着她醒过来?
这些设想狠狠地刺痛了季姚的心。
她自己能忍受各种挫折,甚至在这里孤立无援,都能直面阴谋和死亡。
可她接受不了和乔渊澄生离死别,受不了乔渊澄因为她伤心难过。
季姚如今非常矛盾:如果因为在这边遭遇不测导致现实中的自己也出了事,季姚希望乔渊澄可以振作起来,好好地生活下去;可乔渊澄要是真的走出悲痛开始新的恋情,她又不受控制地难过,心如刀绞。
为什么事情会发展成这个样子,为什么这一切要发生在她身上?
她从小到大没做过坏事,一直都在本本分分地生活,属于无功无过、平凡普通的那类人。
季姚自认性格还不错,人际关系和谐,除了情敌外从未树敌。
学习算不上十分拔尖,但也一路混到了重点学校的研究生。
她还给灾区捐过款,给希望小学捐过物资,虽然金额不多,但也算得上是做了些好事。
二十多年来她最大的执念,就是乔渊澄。
难道因为自己得到了真爱,就被妒忌,所以遭了反噬,才导致这一切发生?
想到这里,季姚简直恨得咬牙切齿。
她很想大声问一问老天:我怎么惹到你的?我只想跟自己喜欢的人好好地生活,这有错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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喜娘甲见季姚在镜子前愣了好久的神儿,以为她有什么想法,伸手扯了扯季姚的胳膊,说:“小姐,这喜服您可还喜欢,有什么需要拿去改的地方吗?”
季姚回过神儿,摇了摇头:“就这样吧,不用改了,替我脱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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