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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一手打起帘子,一手扶在车壁上,正面无表情地看着她。
太微忙转过身,面向他微微一福身,郑重地道了句谢。
即便她心里半点谢意也没有,可脸上的微笑,看起来仍旧诚意十足。
薛怀刃冷着脸,放下了帘子。
马蹄声一响,等到太微敛去面上笑意时,马车已驶出很远。
原来这马能跑的这般快……
太微抬眼望了望马车远去的方向,伸手捋了捋自己额前刘海。
方才一阵闹腾,她的刘海乱七八糟,像是才从被窝里钻出来。
几缕碎发叫风吹得掠了上去,露出一角如玉的额头。
太微抬手盖在上边,用力地按了两下。
……
城门口挂着的尸体,烈日暴晒,夜雨拍打,并无人前去收殓。
不知是死者没有亲人,还是碍于建阳帝的命令,那具尸体就这般挂在日头底下,挂在夜空底下,一点点腐败发臭了。
没人去收尸,没人去祭拜。
她渐渐不像是一个人,而像是一头牲畜。
一个白天过去了。
围观的民众,来来去去,一拨又一拨,但没有谁敢在尸体跟前长久驻留。
人这种东西,即便心里害怕,即便知道不对,但仍然按捺不住内心深处的好奇和渴望。
他们迫切地想要知道这死去的人,生得什么模样,又是如何死的。
哪怕这一切,同他们并没有什么干系。
很快,一个白天过去了。
乱糟糟,却又透着平静。
夜幕降落下来以后,天空变成了一匹漆黑的绸缎。
铺开,摊平,将圆月明星也尽数遮去。
夜空底下卷起了狂风。
枝叶在风声里颤抖瑟缩,像是一群无助的幼童。
薛怀刃浸在水中,听着窗外哗哗作响,慢慢闭上了眼睛。
因着窗外风声,屋子里也并不安静,但事实上除了他,屋子里已没有第二个人。
他沐浴、就寝的时候,身边决不留人。
即便亲近如同无邪斩厄,也只能在门后候着。
薛怀刃仰着头,放轻了呼吸,有水珠沿着他的眉骨缓缓滑落。
他抬起手,下意识想要去抹,可鬼使神差的,手指最终却落在了自己的嘴唇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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