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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远处,白画尘笔直地坐在树上,他低垂着头,毫无声息,像是睡着了,可是麦蒙蒙知道他没睡。
这几日,他一眼没合过,那本是泉水一样清朗的双眸里,现在布满了血丝,红得像是随时能流出鲜血一般的眼泪出来!
麦蒙蒙知道,留下啊白白,心中最疼的一定是他。
麦蒙蒙垂下头,轻轻地将太子黎的头搬起来,将一个柔弱的包袱放在他头下,然后起身,动作轻盈地飞上不远处的梧桐树上:“白画尘,我来盯着,你去睡一会儿吧。”
“不用。”
白画尘的声音依然是那样冰冷疏离。
麦蒙蒙知道他心情不好,也没多说什么,只是在他斜下方的树枝上坐下,偶尔抬头看看他,他依然像初见时那样俊美,只是脸上沾染了风霜,显得有些憔悴,可这对他的外貌没有分毫影响,只为他更添一份沧桑的魅力。
“白画尘。”
麦蒙蒙忍不住叫他的名字,白画尘未搭理她,甚至连眼角都未瞟瞟她。
麦蒙蒙见他不想理她,只得揉揉鼻子,安静地坐在一边。
只是过了一会儿,又听白画尘主动搭话道:“什么事?”
麦蒙蒙真是有些搞不懂他了,不过这不要紧,她问道:“沈直武功好吗?”
“在你之上。”
“舒晨曦呢?”
“在沈直之上。”
“哦。”
他就不用问了,定是在他们之上。
麦蒙蒙想了又想,还是问道:“你说,以他们的武功,一定能带啊白白出来的对不对?”
白画尘抬眼,缓缓道:“麦蒙蒙,我给你一个忠告。”
“嗯?”
白画尘一字一句,句句敲打在她的心上:“你要当皇卫,就要学会残忍。
不要去想那些被当成弃子的同伴,他们能活着,是运气,死了,就是命运。”
麦蒙蒙纠着心问:“哪怕那些人是你最亲的人?”
白画尘冷硬地点头:“是。”
“我没想到当皇卫是这样的。”
麦蒙蒙低下头道,“我以为只是保护一个人而已。”
“错,是保护一个无数人想伤害的人。”
白画尘转头望向蜷曲着躺在地上的瘦弱少年,继续说,“即使回到猕国,依然还有成千上万的人想杀他,太子越软弱,皇卫就必须越强大,越残忍。
你做得到吗?”
麦蒙蒙怔怔地看着他,像是被吓到了一般,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可能是这个话题太过沉重,两人好半晌都未发出一点声音,太阳渐渐落下山去,天空仅剩的一点点光亮从他们眼中消失。
麦蒙蒙第一次开始怀疑,自己真的适合当一名皇卫吗?
她从树上跳下,一步一步地向熟睡的太子黎走去,望着他瘦骨伶仃的面颊,不停地问自己,她真的有能力保护他吗?
熟睡中的太子黎像是做噩梦了一般,痛苦地沉吟了几声,不安地伸出一双手在空中乱抓一气,当他碰到麦蒙蒙的身体时,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紧紧地靠过去,抓住她的衣服,然后才安心地吐出一口气,又一次沉沉睡去。
麦蒙蒙抬手,轻轻地将他的头再一次抬起来,放在自己的腿上,又回到了原先的那个动作。
她沉思了很久,却依然得不到答案,转头望向在黑暗中依然坐得笔直的白画尘,他真的像他自己说的这般绝情吗?自己是否也要变成这样?
这份她一直以为是荣耀的工作,似乎真的不好混呢。
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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