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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第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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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者正是勖扬君，却是面色不善，薄唇抿成一线似正压抑著什麽：&ldo;他去了哪里？&rdo;

&ldo;哈……&rdo;赤炎失声大笑，对他道，&ldo;我好容易才隐去他的行踪，你道老子是傻的麽？防的就是你，又怎麽能告诉你？&rdo;

&ldo;你……&rdo;怒气被他的笑语激发，勖扬君逼近洞口，隔著栅栏狠狠看向赤炎。

梳得齐整的发丝从银冠中掉落，凌乱地垂在额前，紫眸中凶光闪烁，却又隐现出心底的无奈。

他烙下的印记为赤炎的龙鳞所覆，便失了他的行踪。

当时就有没来由的恐慌从心中升起，之後就仿佛如影随形一般始终甩脱不去。

喝茶时，下棋时，看书时……无论何时，一个不小心，神思游移，就趁机钻进他的思考里。

找不到了，尽在掌握中的人就这样脱了他的掌控，从前他总是自信，手无缚鸡之力的凡人怎能与他这法力通天的天君相抗？便是放他自由的这一百年间，他也始终牢牢掌控著他的行踪，可如今，再如何掐指捻算都是空白。

一思及，心中就是一空，杂糙丛生，枰上的黑棋白子都成了不顺眼，挥手拂去，连落在地上的杂声都能让他的心中再长出一丛蓬糙。

鬼使神差地又驾著祥云下凡去，先前他到过的地方他居然都不经意地记下了，一一再走一遭。

茫茫天下之大，仿佛海底捞针。

&ldo;你当你一片龙鳞能护得了他多久？&rdo;心中千回百转，勖扬君面上仍不露声色，冷声道。

&ldo;切……&rdo;赤炎不答，反瞪起眼问他，&ldo;你放了他又能怎样？你天崇宫没人了麽？连个听话的奴才都找不出来？哈哈，有你这种刻薄主子，再听话的奴才也得想著要走。

&rdo;

&ldo;放肆！

&rdo;心头被他的话刺到，袖起纱落，紫眸对上一双炯炯的眼，勖扬不耐道，&ldo;他到底在哪里？&rdo;

&ldo;老子怎麽知道？&rdo;赤炎收起笑意，学著他的声调冷道，&ldo;一片龙鳞是护不了他多久，那你还急什麽？多等两天不就完了？&rdo;

&ldo;哼！

&rdo;勖扬君拂袖而去。

隔日他却又再度前来，赤炎隔著栅栏笑看他散落额前的银发：&ldo;为什麽我觉得要被剔仙骨的是你？&rdo;

勖扬君收了昨日的高傲，只是沈默地看著他，半晌方道：&ldo;他的魂魄……受不住的。

&rdo;

终究是凡人的魂魄，哪里经受得住魂上烙印这样的摧磨。

纵使忍得住疼痛，长此以往，魂魄亦是越困越弱，最终脆弱得仿佛枯枝，不堪一折。

他原想以锁魂术困他百年，待把他带回仙宫後再帮他撤去，便当无碍。

却没想到，竟横生波折，到头来失算的是他自己。

每每想到这一层，烦躁中就又生出恐慌。

他这边一日又一日地等赤炎的龙鳞失效，他那边却是一日又一日地孱弱下去，待魂魄弱到无法再弱的地步那就是……

&ldo;哈哈哈哈……&rdo;赤炎再度失笑，斜眼睨他道，&ldo;你施下的术法，难不成还要来怨老子麽？他便是灰飞烟灭……&rdo;

&ldo;住口！

&rdo;勖扬君猛然打断他，戾气漫上眉梢，声色俱厉，道，&ldo;他若是灰飞烟灭，这其中也有你一份。

&rdo;

&ldo;哼！

&rdo;对视良久，赤炎复又大大咧咧地坐下，对勖扬笑道，&ldo;他灰飞烟灭了又怎样？除开他，你天崇宫里没有听话办事的了？&rdo;

&ldo;我……&rdo;勖扬君一时语塞，散落的发垂落到眼前，竟显出几分困顿。

不是他，都不是他。

他摔碎了手里的茶盅，吓得身旁的天奴跪在地上抖作了一团。

即使是一样的青衣，即使也站在那个位置，他侧过眼就能看到，即使也是乖顺的眉眼，却依旧不一样。

说不出是什麽不一样，端过来的茶太烫了，太凉了，总算是不冷不热入口刚好，依旧要嫌弃太浓了，太淡了……百般都是挑剔，百般都是不满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