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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该在三年前便死于骆驼岭下,葬身在军营大火之中,和那些欺。
辱过我的柔然人同归于尽。
&rdo;
淳于望的黑眸猛地收缩,定定地望向我。
我也像在定定地看着他,却又像谁都没有看,那些尘封的美好和痛楚,忽然之间排山倒海般涌来。
那些我以为我将永世不和人提及的往事,也似在这忍无可忍的愤怒和委屈里忽然之间决了堤,忍不住地倾涌而出。
我捏紧拳头,恶狠狠地瞪着这个看起来比我还委屈的男子,慢慢道:&ldo;没错,柔然军营……我在那里当了两个月的营ji。
&rdo;
&ldo;那年,我中伏大败,在亲兵的舍命相护下,我只身一人,重伤逃出。
我逃到了一个小山村里,还遇到了一个我喜欢的少年……我的伤那样重,勉强活过来,武功几乎全废了,可我居然很开心……那个少年,叫阿靖。
&rdo;
&ldo;那时我父亲还在世,已经定下了我和司徒凌的亲事……可我讨厌被人操纵受人控制,讨厌不由自主的生活,哪怕那人是我的父亲,哪怕和我订亲的夫婿是青梅竹马一起长大的司徒凌……&rdo;
&ldo;我想,就让他们都以为我死了,我要和我喜欢的人安安稳稳过一辈子,从此男耕女织,日作而起,日落而息,纵是粗衣陋食,也不枉活了这一世……&rdo;
眼前恍恍惚惚,尽那个黑发少年晶亮的眼睛,腼腆的笑容,温柔的话语。
天那样蓝,云那样白,村前村后开满了桃花,红得像一片燃烧的海洋。
山色却是黛绿的,如少女含情而笑时弯曲的眉。
我心口裂开般疼痛,却不觉地温软了声音:&ldo;阿靖和我一样,只想简单快乐地活着。
他每天背着我去看日出,采很多的野花插在我头上,说我是天底下最美丽最温柔的姑娘……我好开心。
我想,这大概就是我以后的生活了,多好……我就说……我们成亲!
阿靖抱着我在山坡上转着圈,笑得好看极了……&rdo;
&ldo;那一天,我穿着他母亲为我做的红嫁衣,在村里长辈的祝福中和阿靖成亲……拜天地时,柔然人来了……那些天天向我和善笑着的村民,一个接一个被砍死,天天唱歌给我听的邻家小男孩被马蹄踩出了脑浆……&rdo;
&ldo;阿靖背着我拼命逃,我要他放开我自己逃命,他怎么也不肯,被当胸刺倒……我被那些柔然人污。
辱时,阿靖还活着,喊着我的名字往我身边爬着,柔然人一刀过去,他的脑袋就掉了下来……&rdo;
&ldo;一直到我晕过去,阿靖的脑袋还在我的旁边,黑黑的眼睛一直看着我,全是泪……尸身却已经被马蹄踩烂了……&rdo;
我喉嗓间给絮状气团满满地充塞着,按捺了许久,到底咽之不下,眼眶中便温热,满溢,然后大颗大颗地落下水珠。
模糊之际,眼前尽是通红的血光,偏偏又交织着黑发少年温柔羞涩的笑靥……
曾经春光明媚的日子,回忆起来连每一束阳光都刺目,每一叶青糙都刺心……
痛得切肤……
淳于望早已放下了扳我双臂的手,紧紧地盯着我,静静地倾听着,身体却似在颤抖,抽痛般地颤抖。
他伸出手,冰凉的指尖拂向我面颊。
我侧脸避了避,胡乱擦着满脸的泪水,说道:&ldo;我醒来时,已经在柔然大军的营ji帐篷中,一身的伤病。
我的嗓子已经嘶喊得哑了,等那些腌臜粗鲁的柔然人一个接一个钻到我帐篷里来时,我一滴眼泪也没有了……我甚至能对着他们笑。
&rdo;
&ldo;很多品阶很高的将领成了我的常客,我听着他们品评鉴赏我的身体,然后商量军防的调动,计议未来的战局……我设法联络到司徒凌安插在柔然军中的眼线,把那些消息都传了出去。
&rdo;
&ldo;司徒凌要先救我出去,我不肯,传话让他替我报仇雪耻。
后来……我烧了柔然粮仓,准备把自己这副肮脏破败的身体一齐烧了时,他领一队轻骑不要命地冲了过来,遍体鳞伤,只为告诉我,仇恨和屈。
辱,他将与我一起承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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